夜半三更，有人叩窗。
林渊从浅眠中惊醒，手已按在枕下短刃上。窗外月光稀薄，映出一道纤细剪影——是林婉晴。
“开门，有事。”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罕见的急促。
门栓刚抽开，林婉晴便闪身而入，反手合上门板。她鬓发微乱，青衫下摆沾着露水，腰间碧玉葫芦里的药香比平日浓了三倍。
“你被人盯上了。”她开门见山。
林渊心头一紧：“林煞？”
“不止。”林婉晴从袖中取出一片枯叶，叶片上用银针刺着九个细孔，排列成北斗之形，“今夜子时，我见东院飞出九道‘血蝠印’，其中三道落向你这院子。”
她将枯叶放在桌上，指尖点向其中三个孔洞：“血蝠印是噬脉术的追踪标记，中者道脉位置会被持续感知。林煞已经怀疑你救林峰并非侥幸。”
林渊闭目内视。
破脉瞳扫过周身道脉，果然在“天枢”、“璇玑”、“神藏”三处节点上，发现了细如蛛丝的暗红色印记。印记极淡，若非刻意探查绝难察觉，正缓缓汲取着节点处游离的气元。
“如何解？”他睁眼问道。
“解不了。”林婉晴摇头，“血蝠印一旦种下，便与主脉共生。强行拔除会惊动施术者，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的道脉等阶高过他，以本源气元冲刷，可将其无声湮灭。”她顿了顿，“但林煞已是灵阶巅峰，圣阶道脉加持，你至少需要宝阶修为。”
林渊沉默。
他此刻刚入灵阶，离宝阶差了两个大境界。就算破脉瞳再神奇，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十天内连破两关。
“还有其他办法吗？”
林婉晴盯着他看了良久，忽然道：“你父亲留下的东西，你动过没有？”
林渊一愣。
父亲死后，遗物由母亲保管。母亲临终前交给他一个木匣，嘱咐“非到生死关头不得开启”。这些年他将木匣藏在床下暗格里，从未打开。
“你怎么知道？”他声音沉了下来。
“因为当年是我祖父帮你父亲封印那个盒子的。”林婉晴目光复杂，“林家药脉一系，代代掌管道脉封印之术。你父亲临走前，曾对我祖父说，若他回不来，匣中之物便留给他将来的孩子。”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坠。玉坠呈月牙形，通体青白，内里流淌着淡金色的光絮，与林渊破脉瞳觉醒时的异象如出一辙。
“这是‘破障玉’，你父亲当年从祖地带出的三件遗物之一。”林婉晴将玉坠放在枯叶旁，“佩戴它，可遮掩道脉异象，暂避窥探。但要真正解决问题，你必须打开那个木匣。”
林渊接过玉坠。入手温润，一股清凉之气顺掌心流入，周身的三个血蝠印记竟微微颤动，吞噬速度减缓了七成。
“为什么帮我？”他忽然问。
林婉晴转身走向门口，手扶门框时顿了顿：“因为八十年前被指认修炼邪术的林震海——是我曾祖。”
门轻轻合上。
屋内重归寂静。
林渊握着破障玉，指尖发白。八十年前的旧案、父亲的死亡、林煞的噬脉术、祖父的沉默……这些碎片正在缓慢拼合，拼出一张他不敢细看的图景。
他走到床边，挪开床板，从暗格中取出那只木匣。
匣身由沉香木雕成，表面没有锁孔，只有一圈圈螺旋状的木纹。林渊回忆母亲临终前的话：“滴血入纹，心诚则开。”
咬破食指，将血滴在木纹中心。
血液如活物般沿着纹路蔓延，当最后一圈木纹被染红时，匣内传出“咔”的轻响。
盖子弹开。
匣中只有三件东西：一卷兽皮、一枚青铜印章、一块拳头大小、布满蜂窝状孔洞的灰色石头。
林渊先展开兽皮。
上面是父亲的手书，字迹凌厉如刀：
“吾儿亲启：若见此信，为父已遭不测。林家水深，有三事你需知晓——”
“其一，噬脉术源自祖地‘血炼谷’，乃三百年前叛族者所创。当代修炼者除林煞外，另有三人，其中一人身份你绝难想象。”
“其二，你天生道脉天眼，此乃返祖之兆。林家先祖‘林玄’亦具此瞳，因窥破‘噬脉一脉’阴谋，被设计围杀于祖地。你若觉醒，必遭同一势力追杀。”
“其三，匣中‘地脉石’乃为父从祖地带出，内蕴‘初代地脉气元’。将其置于丹田温养，可助你突破境界桎梏。然切记：地脉石现世之日，便是王氏、赵氏、周氏等邻族觊觎之时。”
信到此戛然而止。
林渊放下兽皮，拿起那块灰色石头。入手极沉，蜂窝孔洞中有微弱气流进出，仿佛在呼吸。他试着将一缕气元注入，石头上瞬间亮起密密麻麻的淡金色光点，如同星图。
破脉瞳自动开启。
在瞳力视野中，这块石头根本不是石头，而是由亿万条微型地脉纠缠凝结而成的“气元结晶”。每一条地脉都在缓慢搏动，吞吐着精纯的天地灵气。
“地脉气元……”林渊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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