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物理研究院的合金闸门在身后沉重合拢，将实验室内部的低温与臭氧气息彻底隔绝。王天跟着维修队伍走在返回后勤区的通道里，面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完成高强度工作后的疲惫。
但他体内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如弓弦。
工装内衬口袋里，那枚冰冷光滑的黑色芯片，像一块烙铁，灼烧着他的感知。它引动了VII型作战服的能量悸动，又被“恰好”放置在他必然经过的检修路线上，而“观测者Zero”的名字，就堂而皇之地刻在门口的铭牌上。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他就是舞台上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
对方在试探。试探他是否能发现芯片，试探他发现了会作何反应，更是在试探……他与“时之核”碎片的关联程度！
回到后勤保障中心那间充斥着机油和汗臭味的大通铺临时宿舍，王天躺在坚硬的板铺上，闭上眼睛，仿佛陷入了沉睡。同屋的其他临时工早已鼾声四起。
他的意识却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反复扫描着那枚芯片。不敢用能量直接接触，只能凭借日益敏锐的时间感知去“触摸”其外部轮廓和信息残留。
一片空白。
不是加密，而是真正的、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格式化”过的空白。连最基本的时间流逝痕迹都微弱到近乎不存在。这本身，就是一种极不正常的现象。
它像是一个等待被激活的信标，一个空无一物的容器。
对方想让他往里面“填入”什么？是他的能量？还是……关于“时之核”碎片的信息？
绝不能轻举妄动。
接下来的两天，王天表现得和往常一样，勤恳，沉默，偶尔会因为“技术不错”得到领队几句不痛不痒的表扬。他按时上下工，在食堂吃着寡淡的营养膏，晚上回到“锈蚀海”的据点，仿佛那枚芯片从未存在过。
他在等。等对方的下一步棋。他需要知道，这枚芯片，究竟是“观测者Zero”个人的试探，还是代表着其背后更大势力的意志。
第三天，维护工作结束。王天领到了微薄的薪水，和另外几名临时工一起，被一辆老旧的通勤车送出了学院核心区，在靠近外围的一个集散点下车。
时近黄昏，橙红色的恒星余晖将巨大的学院建筑群拉出长长的阴影，如同匍匐的巨兽。王天拎着工具箱，低着头，混在熙攘的人流中，朝着“锈蚀海”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穿过一条连接着商业区和工业废料处理厂的、相对僻静的架空廊桥时——
嗡！
一种极其细微、但尖锐无比的空间震颤感，如同针尖，猛地刺入他的时间感知！
不是物理攻击，而是……时空结构被极其精妙地、局部“扭曲”了！
他前方的廊桥景象开始如同水波般荡漾、模糊，光线被折射成怪异的色彩。身后的来路也同样变得不真实起来。他被孤立在了一小片与现实割裂的异常时空泡中！
陷阱！终于来了！
王天瞬间停下脚步，工具箱无声地滑落在地。他没有试图逃跑或呼救，在这种级别的时空干涉下，任何常规手段都是徒劳。
他缓缓转过身。
廊桥的阴影里，一个身影如同从水波中浮出般，缓缓凝聚成形。
依旧是那身学院高级研究员的白袍，依旧是那张平平无奇的脸。
观测者Zero。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平静地注视着王天，仿佛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样本。
“芯片。”Zero开口了，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有任何特色，平铺直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发现了它，但没有尝试激活，也没有销毁。”
王天沉默着，肌肉微微绷紧，计算着暴起发难的可能性和成功率。几乎为零。对方周围萦绕的那股无形力场，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
“你在等待。很谨慎。”Zero继续说着，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这毫无意义。变量需要被观测，才能确定其价值。”
他向前走了一步，仅仅是这一步，周围扭曲的时空泡就仿佛凝固了几分，压力骤增。
“交出你从碎片中得到的信息。或者，让我亲自来‘读取’。”
读取？像读取一段数据那样，读取他的记忆，他的意识，他与碎片共鸣的一切？
王天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知道，妥协意味着失去一切，包括自我。
他缓缓抬起右手，不是攻击，而是按向自己的左胸——那里，是VII型作战服核心能量节点的隐藏位置。尽管知道希望渺茫，他也要拼死一搏！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作战服激活开关的刹那——
“啧，真是没耐心。”
一个略带慵懒，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磁性的年轻男声，突兀地在凝固的时空泡中响起！
这声音并非来自Zero，也并非来自王天，而是……来自他们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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