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云霞宗主殿广场之上。
原本象征着威严与权力的白玉广场，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数以千计的云霞宗弟子，按照修为高低，被分成了数十个方阵。
他们或是盘膝而坐，或是垂首站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惶恐与不安。
在广场的四周，每隔十丈，便有一名身着玄天宗服饰的筑基期修士悬空而立。
庞大的神识威压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下方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只要有任何异动，迎接他们的，必将是雷霆一击。
李玄风负手而立，站在广场最高处的台阶上，目光淡漠地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听到林凡的请求，他并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转过头，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眸，静静地落在林凡的身上。
此时的林凡，虽然神色平静，但那一身尚未完全收敛的杀伐之气，却瞒不过李玄风的感应。
李玄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因果。”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仿佛是在咀嚼其中的深意。
“修仙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顺心而为。”
“若是心中郁结难消，念头便无法通达，日后冲击更高境界时，必生心魔。”
说到这里，李玄风顿了顿。
他的目光穿过林凡，看向了广场中央，那群被单独圈禁起来的云霞宗高层。
那里，云霞宗的副宗主，以及十位峰主，正盘膝坐在一个金色的阵法光幕之中。
虽然他们已经投降，并且交出了魂血。
但作为曾经的掌权者，在局势彻底稳定之前，依然受到最严密的看管。
李玄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凡，语气平淡地说道。
“这云霞宗既已归降，名义上便已是我玄天宗的附庸。”
“大肆屠戮，确实有伤天和，亦会让新降之人寒心。”
林凡闻言，心中微微一沉。
正欲开口再言。
却见李玄风话锋一转，声音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不过。”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是此次征伐的功臣，又是我那妙源师兄的亲传弟子。”
“若是连这点私怨都无法让你了结，那我玄天宗，还要这身皮面何用。”
林凡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李玄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远处那群高层所在的位置。
“除了那副宗主，以及那十位峰主，这几人留着还有大用，暂时不能动。”
“其余之人。”
“无论是内门执事，还是真传弟子。”
“只要你觉得该杀。”
“那便杀了吧。”
李玄风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林凡的耳中。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凡深吸一口气，对着李玄风深深一拜。
“弟子，多谢师伯成全。”
李玄风摆了摆手，不再多言，转身看向了远处的云海。
林凡直起身子。
他没有再多做停留。
体内那早已液化的灰色法力，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嗡。”
随着一声轻微的剑鸣。
林凡脚下青光一闪，整个人化作一道凌厉的遁光，从高台之上俯冲而下。
他的目标很明确。
不是那些核心弟子所在的区域。
而是广场最边缘，那片人数最多，也最为杂乱的杂役与外门弟子混居的方阵。
庞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一般，瞬间铺展开来。
筑基期的神识强度，远非练气期可比。
在那一瞬间。
下方数千名弟子的气息，面容，甚至是心跳声，都清晰地映入了林凡的脑海之中。
他在寻找。
寻找那个曾经在他最微末之时，给过他屈辱，并且在背后捅了他一刀的人。
王虎。
……
广场东南角。
这里聚集的大多是云霞宗原本的底层弟子。
因为修为低微，他们并没有像那些内门精锐一样，受到太多的关注与限制。
此时，人群之中，一个身材魁梧，面容有些粗犷的汉子，正盘膝坐在地上。
他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修为在练气五层左右。
虽然身上的道袍有些破损，沾染了不少灰尘。
但他的脸上，却并没有多少亡国灭种的悲戚。
反倒是隐隐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甚至还有几分压抑不住的喜色。
此人，正是王虎。
当年那个在药园之中，抢夺林凡灵石，后来又被林凡设计，被散修重伤跌落境界的王虎。
这些年，他过得并不好。
因为根基受损，加上得罪了不少人，他在外门混得极为凄惨。
原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谁能想到，玄天宗竟然打过来了。
而且云霞宗的老祖竟然直接投降了。
对于王虎这种底层弟子来说，宗门叫什么名字，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玄天宗二流宗门，传闻门中老祖可是结丹后期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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