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十七分，湾流G700的引擎在跑道上撕裂寂静。
顾夜寒坐在舷窗边，平板电脑幽蓝的光映着他面无表情的脸。飞行计划显示：十六小时后抵达格陵兰康克鲁斯瓦格机场，再换乘改装过的雪地车，深入冰盖三百公里。
傅云深的视频请求弹出来。
“队伍集结完毕。”镜头里是六张脸，五男一女，都穿着极地作战服，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对任务的专注，“全员有极地作战经验，三个是冰川地质学博士，两个懂古文明符号破译。”
顾夜寒扫过那些面孔：“死亡率？”
“上次北极圈任务，这支队伍的生存率是百分之百。”傅云深停顿，“但你要去的那个坐标……没有数据。零下五十度只是开始，冰层下的东西才是问题。”
“我知道。”
“苏晚那边呢？”傅云深问，“你不在，顶寓就是靶子。”
顾夜寒调出另一个界面——顶寓的三维安防模型。三百六十个传感器，四十七个动态捕捉摄像头，十二个生物识别节点，全部亮着绿灯。
“系统每三秒自检一次。”他说，“有人闯入，三秒内就会触发。”
“三秒够一个职业杀手做很多事了。”
“所以我在她脖子上挂了盏灯。”顾夜寒手指划过屏幕，苏晚的生理数据跳出来，“颈环的防御等级是矩阵次级，强行拆除会释放五千伏脉冲。接近她一米内，没有我的生物密钥，晶体自动激活声波攻击。”
傅云深沉默了几秒：“你把她变成陷阱了。”
“是鱼饵。”顾夜寒纠正，“白夜既然下了悬赏，就该付出代价。”
通讯切断。
飞机爬升到平流层，窗外云海如凝固的浪。顾夜寒闭上眼，脑海里却全是昨晚苏晚扑进他怀里时的颤抖——那种脆弱的、毫无保留的依赖，和他亲手扣在她颈间的枷锁，在记忆里反复重叠。
他睁开眼，打开加密文件。
《世界树之泉：理论推测与风险分析》。
第七页有一行小字标注：【根据‘神谕’内部流出的碎片信息推测，该地点可能存在‘规则修补’功能，但代价未知。所有试图接触‘泉水’的个体，均出现不可逆的精神畸变。】
代价未知。
顾夜寒手指收紧，平板边缘硌进掌心。
同一时间，顶寓。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
苏晚在主卧醒来，颈间的晶体已经停止发热，恢复到恒温状态。她坐起身，手指无意识摸上那个锁扣——光滑的金属面，没有任何缝隙，像从出生就长在她皮肤上。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玻璃杯底下压着便签纸，刚劲的字迹：【我出差，三天。别出这扇门。食物会有人送。】
没有落款，但她认得那字迹。
浴室镜子里，她看见自己脖子上那道蓝光。它随着她心跳轻微脉动，像第二颗心脏。她伸手想摘，指尖刚碰到锁扣，晶体骤然发烫。
警告的温度，不会烫伤，但足够让她缩回手。
“顾夜寒……”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舌尖尝到某种复杂的滋味——恐惧、愤怒，还有昨夜那个吻残留的血腥味。
客厅里传来细微的机械运转声。
她推开门，看见一台半人高的银色设备正在客厅中央自动展开。机械臂滑出托盘，上面放着温热的牛奶和煎蛋，旁边还有两颗白色药片。
【营养补充剂，每日两次。】墙上的隐藏屏幕亮起文字。
苏晚盯着那两颗药片。
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片段闪过——也是白色药片，也是有人用温柔的声音说“这是为你好”。她抓起药片，走进厨房，扔进垃圾处理器。
机器运转声戛然而止。
【警告：未检测到药物摄入。重复：请服用营养补充剂。】
她不理，坐到餐桌前吃煎蛋。牛奶是温的，加了蜂蜜，是她失忆前喜欢的甜度。这个细节让她手抖了一下。
他知道她喜欢什么。
哪怕她忘了，他还记得。
上午九点三十三分。
顶寓地下三层的安防主机房。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服务器阵列幽蓝的指示灯在黑暗里呼吸。中央控制台的屏幕上，三百六十个传感器数据流平稳滚动。
然后，第七十二号传感器——位于厨房通风管道内的超声波探测器——跳出一个异常波形。
持续时间：0.3秒。
振幅低于报警阈值，系统判定为“管道热胀冷缩噪音”。
五秒后，同一传感器再次跳动。
这次持续0.7秒。
控制台弹出二级预警窗口，但下一秒，预警被远程指令强制关闭。指令来源显示：【管理员权限，验证通过】。
通风管道内，一个黑色金属蜘蛛状装置正用八条机械腿攀爬。它只有拳头大小，外壳是非金属复合材料，完美避开金属探测器。头部镜头旋转，捕捉厨房内的画面——苏晚正站在水槽前洗碗。
蜘蛛停顿，腹部弹出微型针管。
针尖渗出无色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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