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知道，当蕴含灵气的攻击作用于人体时，灵气是如何流动、如何消散的。
“废物就是废物！”江虎看着蜷缩在地的江哲，得意地甩了甩手，“连一拳都接不住。听好了，四十担柴，太阳落山前劈不完，有你好看！”
三人扬长而去。
柴房里重新陷入寂静。
江哲缓缓坐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沫。他的眼神却明亮得可怕，完全不像刚挨过打的人。
他举起那块黑色石板。
借着从门缝透进的晨光，可以清晰地看到：石板上那些原本黯淡的刻痕，此刻正发出极其微弱的、青红色的光。光芒沿着特定路径流淌，在几个节点处汇聚、消散，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息时间。
江哲掏出炭笔，在树皮纸的背面飞速记录：
【受击时间：辰时初刻。攻击属性：火系灵力（低纯度）。灵力侵入路径：膻中穴偏左三分→沿手厥阴心包经逆行→于天池穴附近耗散。耗散时间：约三息。残留效应：胸口组织温度升高约1.5度，持续一盏茶时间……】
写到这里，他的笔停顿了一下。
然后，在记录的末尾，他用力写下了一行字：
【结论1：灵力攻击遵循特定经络路径。】
【结论2：灵力在无灵根者体内无法储存，但会留下短暂的物理效应（热、电、磁等）。】
【推论：若能构建外部引导回路，是否可实现“体外循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火一样在江哲脑海里蔓延开来。
没错。
既然这具身体没有“灵根”这个天然的接收和转化装置，那就像截肢者安装义肢、心脏病患者安装起搏器一样——造一个人工系统出来！
“但需要能源……需要计算力……”
江哲的目光落在柴房角落。那里堆着他这三个月来所有的“实验成果”：几十张画满图表的树皮纸，几十种矿物和植物的样本，还有几个更加复杂的黏土探测装置。
信息已经足够多，多到他的大脑快要处理不过来了。
他需要工具。
一个能帮他处理数据、模拟推演、设计方案的——计算机。
“在这个世界造计算机……”江哲苦笑一声，“连最基本的硅基芯片都做不到。”
但下一秒，他的眼睛眯了起来。
硅基芯片做不到，那……灵基芯片呢？
这个世界的修士用“灵石”储存灵气，用“阵法”引导灵气。那些复杂的阵纹，本质上不就是一种“电路”吗？只不过他们用玄之又玄的“道韵”或者“灵路”来解释，而江哲看到的，是能量流动的逻辑门、是信息处理的拓扑结构！
“阵法即代码，灵力即电流……”
江哲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又是一阵头晕目眩。但他不管不顾，扑到那堆树皮纸前，疯狂地翻找起来。
找到了！
那是一张他半个月前画的草图。当时他在江家藏书阁当杂役，偷看到了一本最基础的《聚灵阵详解》。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他凭借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硬是把那个简单的阵法结构记了下来，回来就画成了图纸。
此刻再看这张图，江哲看到的已经不是玄奥的阵纹。
他看到的，是一个振荡电路。
“聚灵阵的核心，是利用特定几何结构与环境灵气产生共振，从而吸引灵气汇聚……”江哲的手指在图纸上滑动，语速越来越快，“如果把这个阵法微型化，不是用来‘聚灵’，而是用来‘感应’……”
“如果再用另一个阵法，将感应到的灵气波动，转换成某种可记录的形式……”
“如果有几十个、几百个这样的微型感应单元，组成阵列……”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型。
造不出来硅基CPU，就造一个“灵基FPGA”（现场可编程门阵列）！
用这个世界现有的材料——灵石碎末作为能量源，导灵玉粉作为传导介质，铁木作为基板，再刻上他重新设计、优化过的微型阵法……
这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江哲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燃烧着科学家特有的、近乎偏执的火光。
他开始行动。
首先，是材料。
江家后山有一片废弃的矿坑，据说几十年前开采过劣质灵石，早就被遗忘了。江哲花了三天时间，像只老鼠一样在矿坑里翻找，终于找到了十几块灵气几乎散尽的灵石碎块——对修士来说一文不值，但对他而言，这就是最初的“电池”。
导灵玉粉更麻烦。江哲盯上了家族库房后面那堆废弃的阵盘碎片。那些都是子弟们练习刻阵时弄坏的垃圾，没人看管。他连续五个夜晚趁着守夜人打盹，一点一点偷出来，再用石头砸成粉末，筛出最细的那部分。
铁木倒是好找，后山多的是。江哲选了质地最密实的一段，用那把锈刻刀，硬是磨出了一块巴掌大小、半指厚的木板。
最难的，是刻阵。
他没有灵力，无法像修士那样“以神御刻”，让阵纹自然蕴含道韵。他只能用最笨的办法：先在前世带来的那张唯一完好的草稿纸背面，用炭笔画上百倍大的设计图，然后借助自制的简陋放大镜（用两块弧形水晶磨制而成），用刻刀在铁木板上一点一点地凿。
每一道纹路的深度、宽度、弧度，都必须精确到毫厘。
因为根据他的计算，这些阵纹本质上是一个个“灵气谐振腔”。尺寸稍有偏差，谐振频率就会改变，整个阵列就无法协同工作。
失败。
连续失败。
前九天，江哲刻废了七块铁木板。不是刻到一半刀断了，就是最后测试时发现某个节点的谐振频率偏离了理论值百分之五以上——这会导致整个阵列的误差累积到无法忍受的程度。
他的手上满是血泡，眼睛里全是血丝。
第十天黄昏，当江哲颤抖着手，将最后一点导灵玉粉掺着树胶，填入第八块铁木板上的最后一道阵纹时，夕阳的余晖正好透过柴房的破洞，照在那块木板上。
密密麻麻的阵纹，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它们不再是玄奥难懂的图案。
在江哲眼里，那是：
十二个灵气感应单元（输入层），
三十六个信号处理单元（隐藏层），
八个数据输出单元（输出层）。
一个最原始、最简陋，但结构完整的——灵气信号处理阵列。
“该起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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