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前行一段,前方玉璧上,出现了一幅巨大的、未完成的浮雕。浮雕描绘的似乎是举族祭祀、启动某个惊天阵法的场景,无数族人将手按在地面阵法节点上,神情悲壮而决绝。但浮雕只完成了一大半,边缘处还保留着粗糙的凿刻痕迹,仿佛工匠在最后时刻戛然而止。
就在林枫的目光掠过这幅未完成浮雕的瞬间——
“呜……”
一声悠长、苍凉、充满无尽疲惫与眷恋的叹息,毫无征兆地在他心间响起。
紧接着,那未完成的浮雕,竟“活”了过来!
不,不是浮雕活了,而是浮雕前的空气中,点点银白色的光粒凭空浮现,迅速汇聚,化作一道半透明的、身着星辰祭司袍、面容苍老模糊的老者虚影。虚影并非实体,而是由精纯的意念与残存的星辰之力构成。
他缓缓转身,空洞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古时光,落在了林枫身上,更准确地说,落在了林枫眉心的天钥印记之上。
“天钥……的气息……还有……我族最后……星隐的魂印……”老者虚影发出断断续续、直接响彻灵魂的意念波动,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沧桑与深深的悲悯,“后来的持钥者……你来了……”
林枫心神剧震,警惕地后退半步,沉声道:“前辈是……”
“老夫……乃当年主持建造此回廊,亦是在此……刻下最后一笔的……守星族大长老,‘星痕’。”老者虚影缓缓道,他抬手指了指那未完成的浮雕,“最后一笔……未来得及落下……城便沉了……族便没了……”
他的意念中充满了化不开的遗憾与悲伤。
“星痕长老……”林枫肃然,他能感觉到这道“古念”并无恶意,且魂力纯粹,并未被蚀力污染,只是沉浸在那场浩劫的最终时刻。“晚辈林枫,机缘巧合,得星隐大祭司传承,受其托付,欲往沉星殿,寻一线生机。”
“星隐……他也只剩残魂了么……终究……都逝去了……”星痕的意念波动带着哀伤,随即又强打精神,“你能得他认可,承载天钥,诛杀血蚀,引动观星碑残阵,心性、机缘皆是不凡。沉星殿……是最后的希望,亦是最后的考验。”
他看向林枫,意念变得严肃:“但以你如今状态,想安然穿过回廊,抵达沉星殿外围的‘接引台’,几乎不可能。回廊深处,不仅有蚀力侵染的‘念傀’,更有数道当年因执念过深、或目睹至亲惨状而彻底疯狂的‘古念’,它们已不分敌我,会将一切闯入者拉入其永恒的噩梦与痛苦之中,同化或撕碎。”
“晚辈别无选择。”林枫坚定道。
“老夫残念将散,无力护你全程。”星痕长老的虚影微微摇曳,仿佛随时会消散,“但可为你做两件事。其一,指明确切的安全路径,避开最危险的几处‘念域’与‘傀巢’。其二……”
他顿了顿,虚影抬起手,对着林枫眉心天钥印记,隔空一点。
“嗡——”
一股温润浩瀚、蕴含着极高星辰之道感悟与纯净守护意念的精神传承,如同清泉般涌入林枫识海。不同于星隐大祭司庞杂的信息洪流,这股传承更加精炼,主要是关于“古念回廊”的结构、几种常见“念傀”与“古念”的特性与应对要点,以及……一小段能够暂时安抚、沟通非疯狂状态“古念”的秘法!
“此乃老夫毕生对回廊与精神之道的研究所得,或可助你一二。至于能否走到最后,看你造化了。”星痕长老的虚影迅速变得淡薄,“记住,回廊尽头,接引台前,有一道最终考验,需以‘三星钥’之力共鸣,方可开启通往沉星殿的最后通道。届时……小心……可能会有……‘东西’……被引来……”
话音渐消,星痕长老的虚影彻底化为点点星光消散,只留下一声最后的、充满期盼的叹息在回廊中回荡。
林枫闭目,快速消化着新得的传承信息,脑中回廊的地图变得更加清晰,数处被标记为深红(极度危险)的区域被他牢牢记下。同时,他对如何应对“念傀”和“古念”也有了初步概念。
“多谢星痕长老。”林枫对着虚影消散处郑重一礼,然后毫不犹豫,按照新得的、更加安全但也更曲折的路径信息,继续向回廊深处进发。
有了星痕长老的指点,林枫避开了几处明显传来疯狂嘶吼和混乱精神波动的区域。但回廊中的危险依然无处不在。有时,玉璧上的浮雕会突然“活”过来,伸出手试图将他拉入画中;有时,寂静的空气中会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战场厮杀声或绝望的哭嚎,冲击心神;更有一些半透明、面目扭曲、由纯粹怨念和蚀力构成的“念傀”,如同幽灵般在阴影中游荡,一旦发现生灵气息,便疯狂扑上。
林枫凭借“原初”道韵对蚀力的克制,以及星痕长老传授的安抚秘法(对非疯狂古念),结合自身混沌真元,艰难地应对着。他不再追求击杀,而是以驱散、摆脱为主,保存体力。眉心天钥印记在回廊的环境中似乎更加活跃,与玉璧、甚至空气中残留的守星族意念隐隐共鸣,为他提供着微弱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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