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意念的余音在心灵深处缓缓消散,留下的是沉甸甸的震撼与难以言喻的悲怆。海面上死寂依旧,唯有那自海底深处弥漫而上的幽蓝光芒,如同古城的呼吸,明灭不定。
三方幸存者隔着冰冷的海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海底古城、守星族、归墟海眼、镇海碑……这些信息冲击着每个人的认知。更重要的是,那残念明确指出,持三星钥者,是“破局之机”。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落在了林枫身上,更准确地说,落在他额头那已然隐去、但气息犹存的天钥印记之上。
林枫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三星钥的共鸣与那古城深处传来的、微弱的召唤。是陷阱?还是指引?他目光扫过身边三人,苏婉眼中是担忧与支持,凌尘是沉默的坚定,星儿小脸紧绷,紧紧抱着古灯,似乎对那幽蓝光芒既害怕又有一丝奇异的亲近。
“看来,我们都听到了。”观星殿青年率先打破沉默,他站在不远处的浮石上,星光在体表明灭,抵御着海水侵蚀和那股古老威压,声音带着惯有的审视,“‘守星族’、‘星陨城’……我观星殿古籍中确有只言片语提及,乃上古一崇拜星辰、司职观天定轨的神秘族群,于某次天地大劫后销声匿迹,没想到竟举族沉没于此,化为‘归墟海眼’的镇守者。此地,恐怕比葬星峡更加古老,也更加凶险。”
月神宫圣女清冷的声音传来:“归墟海眼,传说中万物归寂、时空紊乱之地,亦是蚀力渗透现世的古老缝隙之一。守星族以全族之力封镇此地,可敬可叹。其残念所言,唤醒‘镇海碑’或可得一线生机,未必是虚言。然城中危机四伏,蚀傀怨念,被污星骸,皆非易与之辈。”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星儿身上,又看向林枫:“林枫,你身负三星钥,乃残念所指之‘破局者’。如何决断,在你。但我月神宫可暂时与你同行,目标一致——寻找离开这死海绝地之法。至于‘镇海碑’机缘,各凭本事。如何?”
这话说得直接,暂时联手,目标一致,但机缘各争。符合月神宫一贯清冷务实的作风。
观星殿青年眼神闪烁,也开口道:“我观星殿亦可暂时联手。此地诡异,力量压制,多一人多一份力。离开此地,找到‘镇海碑’,方是首要。至于其他,出了这鬼地方再说。”他显然也打着相同的主意,先利用林枫这个“钥匙”找到生路。
林枫心中冷笑,面上却无波无澜。他岂不知这两方心思?无非是利用他引路,关键时刻恐怕还会背后捅刀。但眼下局势,深入未知古城,确实需要力量,多两个暂时盟友,哪怕各怀鬼胎,也能分担部分压力。至于鬼面黑衣人……此人阴险狡诈,此刻不见踪影,反而更让人警惕。
“可以。”林枫点头,声音嘶哑但清晰,“残念指引,入城至‘星枢’,可尝试唤醒‘镇海碑’。但城中危险,需同进同退,至少在见到‘镇海碑’前,不得互相掣肘。至于离开此地后如何,届时再论。若有谁中途使绊子,别怪我翻脸无情。”
他最后一句带着冷意,目光扫过观星殿和月神宫众人。虽然他现在重伤虚弱,但三星钥在身,方才引动残念回应,无形中增添了几分威慑。
“可。”月神宫圣女言简意赅。
“理应如此。”观星殿青年也点头应下,至于心里如何想,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们怎么下去?这海水有侵蚀之力,长时间潜游,消耗太大,而且水下情况不明。”苏婉提出实际问题。
林枫看向海底那幽蓝光芒源头,沉吟道:“残骸既然将我们引向此地,这海水流动也隐隐指向古城,或许有路。星儿,你的古灯可有什么感应?”
星儿闻言,捧着“溯月”古灯,闭目感应。片刻,她睁开眼,指着前方光芒最盛处斜下方:“灯……觉得那里……有路,像是……一个会发光的洞,海水到那里,变得暖和一点,不那么黑了。”
“会发光的洞?”林枫顺着星儿所指望去,那里正是幽蓝光芒较为集中的区域,海水显得比其他地方稍显“清澈”一些。“可能是入口。我们过去看看,大家小心,跟紧。”
他率先从青铜残骸上滑入海中,苏婉三人紧随。月神宫和观星殿的人见状,也各自操控着浮物,向那片区域靠拢。
靠近之后,众人果然发现异常。那里的海水并非真正的“清澈”,而是其中悬浮着无数极其微小的、散发幽蓝光芒的浮游颗粒,驱散了部分黑暗,使得视野稍好。而在海底古城那倒扣碗状建筑侧下方,隐约可见一个坍塌形成的、不规则的巨大洞口,幽蓝光芒正是从洞内深处透出。洞口处似乎有微弱的水流漩涡,将上方海水缓缓吸入。
“像是……排水口或者破损的通道入口。”凌尘观察道,“水流向内,或许内部另有空间,并非完全被水淹没。”
“进去看看,但需谨慎,我打头,凌兄断后,婉儿和星儿在中间。”林枫安排道,又看向月神宫和观星殿,“两位,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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