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压低声音：“他们昨天刚走。往南边去了。”
“南边？沙漠里？”
“对。”老头说，“每个月都来，买补给，然后进沙漠。五天后再回来，补给没了，箱子没了，人……少几个。”
伍丁的眉头微微皱起。
“少了的人呢？”
老头摇头：“没人知道。有人说他们死在沙漠里了，有人说……被什么东西吃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伍丁沉默片刻。
“他们下次什么时候来？”
老头想了想：“大概……二十五天后。”
伍丁点点头，又掏出几个迪拉姆放在摊上。
“谢谢。”
他转身离开。
老头的目光在他背上停留了很久。
伍丁在城里找了家客栈住下。
客栈不大，但干净，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说话嗓门很大，但心眼不坏。
他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在窗边，一边喝茶一边整理思路。
星陨会在北非有据点，这他早就知道。但没想到会在这种偏僻的绿洲城邦。
“他们在这里做什么？”他思考着，“补给？中转？还是……”
他想起胖子说的“箱子”。
箱子装的什么？
能让星陨会冒着沙漠的风险月月运输的，肯定不是普通货物。
“蓝色矿物。”他想起在遗迹里见过的那些发光的矿石，“心核石。”
难道这里出产心核石？
但锡瓦附近没有矿脉——他查过星陨会的地图，北非唯一可能有矿的地方，在更西边的阿特拉斯山脉。
那他们运的是什么？
正想着，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伍丁探头看去，只见一队士兵正朝客栈走来，为首的是个穿着华丽长袍的胖子，骑着驴，趾高气扬。
客栈老板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总督大人！您怎么来了？”
总督。
伍丁的嘴角微微勾起。
来了。
总督叫穆罕默德，锡瓦的统治者——如果你能把这么个小地方叫“统治者”的话。
他走进伍丁的房间，也不客气，直接坐在唯一的那张椅子上。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商人？”他问，上下打量着伍丁。
“是的，大人。”伍丁恭敬地站着，“我叫……”
“我不关心你叫什么。”总督打断他，“我只关心你有什么。”
他盯着伍丁的眼睛。
“听说你在打听黑袍人的事？”
伍丁的心里一紧，但脸上不动声色。
“是的大人。想跟他们做点生意。”
“做什么生意？”
“还不知道。”伍丁诚实地说，“先打听打听，看有没有机会。”
总督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油腻得让人反胃。
“年轻人，”他说，“你知道吗，在这个地方，想跟黑袍人做生意，得先跟我做生意。”
“大人的意思是？”
“意思是，你的货，先让我看看。”总督说，“好的，我留下。不好的，我扔了。然后我们再谈‘生意’的事。”
伍丁沉默片刻。
“大人，”他说，“我的货在路上丢了。现在身上只有一些钱。”
总督的笑容消失了。
“没钱？没货？那你在我的城里干什么？”
伍丁不慌不忙地说：“但我有脑子，有经验，有人脉。我可以帮大人赚钱。”
总督愣了一下。
“帮我赚钱？怎么赚？”
“首先，”伍丁说，“大人城里的税收太低了。集市那些摊位，每个每个月只收五个迪拉姆？太便宜了。应该涨到十个。”
总督的眼睛亮了。
“其次，大人可以垄断一些生意。比如盐。锡瓦周围的盐湖产的盐，可以卖到南方去，换黄金。但盐现在被几个小商人零散地卖，价格上不去。如果大人统一收购，统一运输，利润至少翻三倍。”
总督的眼神越来越亮。
“还有，大人可以收过路费。从北边来的商队，要经过大人的领地才能去南方。收点‘保护费’，合情合理。”
总督已经开始点头了。
“年轻人，”他说，“你叫什么？”
“您可以叫我阿卜杜拉。”伍丁微笑，“一个愿意为大人效劳的小商人。”
三天后，伍丁成了总督的首席商业顾问。
总督给他安排了一个小院子，两个仆人，还有一份不错的薪水。作为回报，伍丁帮他重新设计了税收体系，整顿了集市秩序，还帮他联系了几个南方的商队。
锡瓦的商人们私下里都在议论：这个新来的阿卜杜拉，是什么来头？怎么这么快就爬到了总督身边？
伍丁听了，只是笑笑。
他等的不是这个。
他等的是星陨会。
第二十五天。
伍丁正在院子里喝茶，仆人跑进来通报：“大人，那些黑袍人回来了！”
伍丁放下茶杯。
“带我去看。”
他在城门口看见了那支队伍。
十几个人，都穿着黑色的长袍，脸遮得严严实实。他们牵着二十几匹骆驼，骆驼背上驮着大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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