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金斯翻看着笔记本,发现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建议,从如何应对风暴到如何与不同文化的人打交道,甚至还有一章叫“如果船上的猫怀孕了怎么办”(答案是:多准备点鱼干,怀孕的猫胃口很大)。
“您……想得很周到。”他最终说。
“我是投资人,霍金斯船长。”丽璐严肃地说,“八万荷兰盾不是小数目。我得确保这笔钱花得值。而且……”她顿了顿,声音稍微柔和了一些,“……我也真的希望你们能找到新航路。不是为了钱,虽然钱很重要。而是为了……证明一些事情。”
霍金斯看着她,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荷兰女商人,眼里有着与年龄不符的野心、智慧和……某种理想主义的光芒。
“我会尽力,阿格特小姐。”他说,“但我必须再次提醒您: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四十。我们可能会消失在茫茫大海中,再也回不来。”
“那就尽量成为那百分之四十。”丽璐说,“而且记住,如果你们真的找到了新航路,回来的时候别声张。悄悄给我发信号,我会安排接应。我不想让VOC那些老狐狸在你们靠岸前就把功劳抢走。”
“明白。”霍金斯点头,把笔记本仔细收好,“那么,我们该出发了。”
两人握手。霍金斯的手粗糙有力,丽璐的手则因为寒冷而有些发抖,但握得很坚定。
“祝你好运,船长。”她说。
“谢谢您的信任,阿格特小姐。”
霍金斯转身走回“信天翁号”。丽璐看着他登船,看着水手们收起跳板,看着帆缓缓升起。港口的钟声响起,浑厚而悠长,像是为远行者送行的挽歌——不,丽璐纠正自己,是壮行曲。
码头上的人群开始欢呼、挥手、抛帽子。有探险队员的家人,有好奇的市民,有竞争对手派来打探消息的间谍,甚至还有几个VOC的代表,站在远处冷眼旁观,脸上写着“看吧,这群疯子要去喂鱼了”。
丽璐不在乎。她举起望远镜,看着三艘船缓缓驶离码头,进入阿姆斯特丹港的主航道。
“信天翁号”一马当先,修长的船身划开水面,帆吃饱了风,速度越来越快。“鹈鹕号”紧随其后,像只忠实的跟班。“海燕号”在侧翼游弋,灵活得像真的海燕。
就在这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信天翁号”的船艏,那尊丽璐特意请人雕刻的信天翁船首像——一只展翅欲飞的大鸟,用橡木雕成,涂成白色,眼睛镶嵌着蓝宝石——突然,它的喙张开了。
不,不是“突然”。是设计成这样的。喙里喷出了一道细细的水柱,在阳光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
码头上的人群爆发出更大的欢呼。丽璐愣住了,然后大笑起来。
“霍金斯这个混蛋!”她边笑边说,“我让他设计个有特色的船首像,没让他设计个会喷水的!”
卡米尔在旁边小声说:“其实……还挺酷的。”
确实挺酷。那只信天翁像是在向阿姆斯特丹告别,又像是在宣示:我们将征服海洋,无论前方有什么。
三艘船驶出港口,进入北海的开阔水域。在这里,风更大,浪更高,船开始真正地“航行”起来。它们调整航向,转向西方,朝着大西洋的深处前进。
丽璐一直站在码头上,直到三艘船变成海平面上的三个小黑点,最后完全消失在西方的天际线下。
人群开始散去。卡米尔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老板,我们该回去了。您已经站了两个小时,脚会冻僵的。”
丽璐没有动。她仍然望着西方,望着那片空荡荡的、但充满无限可能的海。
“卡米尔,”她突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件事吗?”
“为了打破VOC的垄断?为了开辟新贸易路线?为了赚更多的钱?”
“那些都是原因。”丽璐点头,“但不是全部。”
她转过身,看着这个忠诚但总是一脸担忧的财务总监:“我父亲曾经是个小商人,在哈勒姆市场卖奶酪。他常说:‘丽璐,世界很大,但大多数人只敢看自己脚下的一亩三分地。别学他们。抬起头,看远一点。’”
她停顿了一下,呼出的白气在冷空中消散:“我抬起头,看到了海。看到了船。看到了远方。然后我发现,那些所谓的‘大人物’——VOC的董事,汉萨同盟的老家伙,甚至葡萄牙和西班牙的国王——他们也在看海,但他们的眼里只有控制、垄断、掠夺。”
“所以我想证明,”她的眼神变得锐利,“商业可以不一样。探索可以不一样。我们可以用船连接世界,而不是分割世界;可以用贸易带来繁荣,而不是剥削;可以冒险,但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发现。”
卡米尔沉默了。他推了推眼镜,最后说:“很理想主义,老板。而且很昂贵。”
“理想主义总是昂贵的。”丽璐笑了,“但如果不尝试,就永远不会实现。”
她最后看了一眼西方,然后转身,踩着冻硬的石板路往回走。貂皮斗篷在身后拖出一道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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