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伯海的季风转换期是个喜怒无常的怪物:一会儿风平浪静得像是上帝在打盹,一会儿又狂风大作得像是在发脾气掀桌子。拉斐尔的舰队就在这反复无常的天气里,像三片树叶一样在浩瀚的蓝色棋盘上飘荡。
“船长,”了望手的声音从桅杆顶传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东……东边!有船!很多船!”
拉斐尔抓起望远镜冲上船楼。东方的海平面上,确实出现了一支舰队——不是三艘五艘,而是至少十五艘船,帆影幢幢,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准备战斗!”他下令,但心里已经在骂娘了。十五艘船?阿尔梅达可没说这片海域的海盗有这么大规模的组织。
舰队靠近的速度快得惊人。很快,拉斐尔就能看清那些船的细节了:阿拉伯风格的单桅或双桅帆船,船身轻快,吃水浅,适合在近海和岛屿间穿梭。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船上飘扬的旗帜——不是普通的骷髅旗或阿拉伯弯刀旗,而是一面深绿色的旗帜,上面绣着一只金色的猎鹰。
“那不是普通海盗,”弗利奥走到拉斐尔身边,脸色罕见地严肃,“那是‘猎鹰舰队’,阿拉伯海最强大的私掠船队。首领叫哈立德·伊本·拉希德,据说是伍丁的商业竞争对手。”
“伍丁的竞争对手?”拉斐尔皱眉,“所以我们是被卷进了阿拉伯商人的内斗?”
“更糟,”弗利奥说,“哈立德和奥斯曼帝国关系密切,专门袭击葡萄牙和荷兰船只。而伍丁……据说是倾向于与各方合作的那类人。所以哈立德视他为叛徒。”
说话间,猎鹰舰队已经进入射程。没有警告,没有谈判,对方直接开火了。
阿拉伯船装备的不是大型火炮,而是大量的小型速射炮和投石机。炮弹像雨点一样砸来,虽然单发威力不大,但密度惊人。
“圣格列高利号”剧烈摇晃。一枚炮弹击中了船头,雕刻着圣格列高利一世雕像的木屑四溅——那位教皇的右臂被打断了,现在他看起来像是在做某种奇怪的单手祝福。
“还击!”拉斐尔吼道。
葡萄牙船队的优势在于火炮射程和威力。三艘船侧舷齐射,重炮的轰鸣在海面上回荡。两艘阿拉伯船中弹起火,但其余的船灵活地散开,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
“他们在玩狼群战术,”索萨副指挥官判断,“分散我们的火力,然后从弱点切入。”
“那就别让他们得逞,”拉斐尔说,“保持三角队形,互相掩护侧翼。弗利奥,我需要你指挥‘圣格列高利号’的机动。”
“交给我,少爷。”
弗利奥接过舵轮,老航海家的眼睛锐利如鹰。他指挥“圣格列高利号”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用船尾对着主攻方向的阿拉伯船——船尾的火炮虽然少,但可以保护脆弱的侧舷。
战斗进入白热化。炮火交织,硝烟弥漫,海面上漂浮着破碎的木板和帆布。葡萄牙船队虽然训练有素,但数量劣势明显,而且对方的船只更快、更灵活。
“船长!左舷中弹!进水了!”水手长跑来报告。
“组织堵漏!快!”
拉斐尔自己冲到左舷。一枚炮弹在吃水线附近开了个洞,海水正汩汩涌入。水手们拼命用木板、帆布和沥青堵漏,但效果有限。
“这样下去不行,”索萨说,“我们的船太重,机动性不如他们。必须改变战术。”
拉斐尔看着战场。猎鹰舰队的船只像一群鬣狗,围着三头受伤的水牛,不断撕咬,消耗。而他们的首领——一艘特别大的阿拉伯帆船,船头雕刻着金色的猎鹰——始终在后方指挥,没有直接参战。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拉斐尔想起华梅曾经教他的一句中国谚语,“如果我们能打掉那艘指挥船……”
“但怎么接近?我们被包围了。”
就在这时,转机出现了。一艘猎鹰舰队的船在追击时过于靠近“圣格列高利号”,被侧舷火炮击中主桅。桅杆倒下,船速骤减,成了活靶子。
“抓钩!准备登舷!”拉斐尔突然有了主意,“我们夺下那艘船,然后伪装成他们的人,接近指挥船!”
“太冒险了!”索萨反对。
“还有更安全的选项吗?”
没有。索萨沉默了。
“执行命令!”
葡萄牙水手们抛出抓钩,搭上那艘受损的阿拉伯船。跳板放下,士兵们吼叫着冲过去。阿拉伯船上的抵抗很快被粉碎——他们人数本来就少,而且主桅倒塌导致士气低落。
十分钟后,那艘船被控制了。拉斐尔亲自带人登上敌船,命令水手们换上阿拉伯服装(从俘虏身上扒下来的),升起猎鹰舰队的旗帜(虽然是临时的,用布和颜料匆忙制作的)。
“现在,”他对弗利奥说,“你带着‘圣格列高利号’和另外两艘船继续周旋,吸引注意力。我带着这艘船假装撤退,从后方接近指挥船。”
“少爷,这……”
“没时间争论了。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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