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微光,即便再微弱,也足以驱散凝固的绝望。
探测器的警报声在死寂的船舱内显得格外刺耳,却也带来了久违的活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小小的屏幕上,看着那个稳定的能量源信号标记,如同溺水者望见了飘来的浮木。
“信号特征……古老,但结构完整。能量读数平稳,辐射谱显示为清洁的晶能或高度提纯的星能,没有检测到‘蚀影’污染的波动。”星诺飞快地分析着数据,琥珀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属于学者与工程师的锐利光芒,“位置……嵌在前方一块超大型残骸的内部结构里。从外部几乎无法观测,信号是被动泄露的,极其微弱,若非我们漂流到如此近的距离,且探测器刚好调整到这个敏感频段,根本发现不了。”
“是星璇祖师留下的安全屋?”一名曜晶族工程师带着希冀问道。
“可能性很大。”林尘忍着左臂传来的阵阵冰刺般的痛楚,挣扎着站起。管理者印记带来的新思路让他勉强压制住了死气的蔓延,但远未到可以轻松行动的地步。“信号性质与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被污染的遗迹完全不同。而且出现得……太巧合了。”
“无论是不是,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希望。”云浅月也结束了调息,缓缓起身。她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沉稳了许多,眉心印记光华内敛,冰蓝与翠绿的光晕在眼底静静流转。初步融合“星炬”带来的磅礴力量已被她初步驾驭,虽然距离完全掌控还有很长的路,但至少不再有失控的风险。“我们需要能量,需要补给,更需要确定我们的位置和前往‘陨星海’的线索。那里,必须去。”
目标明确,但如何抵达却是个难题。“星芒”号已经彻底失去动力,仅凭辅助推进器,在充斥着大小残骸和紊乱引力的漂流带中移动数十里,无异于让一个重伤员在雷区中爬行。
“星舟无法整体移动了。”星诺快速评估后,做出决断,“但我们还有两具小型的紧急脱出舱,和几套勉强可用的单人太空作业服。脱出舱动力有限,但进行短距离、规避性的移动应该可以。我们需要组成一个侦察队,乘坐脱出舱靠近目标,进行初步探查和接触。”
人选几乎是立刻确定的。林尘和云浅月必须去,他们是触发星璇布局响应的关键,也是解读可能存在的星璇遗泽的核心。星诺也必须去,她是技术专家,负责操作、分析和应对可能的技术接口。还需要一名助手,一名伤势较轻、行动相对敏捷的曜晶族工程师被选中。
时间紧迫,维生系统的倒计时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四人迅速换上经过紧急修补的太空作业服(林尘的左臂部分做了特殊处理,以隔绝大部分死气对外界的影响),携带了仅存的高能量武器、工具包、以及星诺临时改装的信号放大与破解设备。
两具伤痕累累的梭形脱出舱,如同两颗黯淡的弹丸,从“星芒”号腹部的紧急出口悄然弹出,向着前方那片如同山岳般巨大的、不知是星舰残骸还是小行星碎块的阴影滑去。
近距离观察,这片残骸的规模更加惊人。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铁灰色,表面布满了撞击坑、撕裂的伤口和早已凝固的能量熔流痕迹。无数更小的碎片附着其上,形成一片危险的“荆棘丛”。探测器锁定的信号源,就在这片“荆棘丛”深处的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内。
脱出舱如同灵巧的游鱼,在密集的残骸障碍中穿行。星诺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方向,同时不断扫描前方路径和信号源的具体位置。林尘和云浅月则紧盯着舷窗外,警惕着任何异常动静。这片区域虽然相对平静,但谁也不敢保证没有沉睡的古代防卫系统或被“蚀影”轻微污染的怪异生物。
“前方五十米,信号源正下方,有一个结构性裂缝,似乎是入口!”星诺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
靠近后,他们看到那个“裂缝”更像是一个刻意设计的、伪装成自然破损的舱门接口。边缘虽然也有破损,但形状相对规整,隐约能看到内部黑暗的通道。舱门附近,散落着一些刻有淡淡星辰纹路的金属碎片,与周围环境的风格迥异。
“是星庭时代的制式风格。”星诺对比着资料库,语气肯定。
脱出舱小心翼翼地悬停在裂缝入口处。星诺释放出几颗微型侦察晶球,率先飞入黑暗之中。传回的画面显示,内部是一条倾斜向下的金属通道,通道壁上覆盖着厚厚的尘埃,但结构基本完好,没有明显的能量陷阱或生物活动迹象。通道尽头,似乎有微弱的光源。
“安全。我们进去。”林尘深吸一口气,率先打开脱出舱的舱盖,忍着失重和左臂的不适,借助作业服上的微型推进器,飘入裂缝之中。云浅月和星诺紧随其后,那名曜晶族工程师则留在脱出舱内保持警戒和通讯。
通道比想象中更长,倾斜向下延伸了近百米。重力似乎在这里有微弱的恢复,越往下走,越能感受到脚踏实地的触感。空气干燥冰冷,带着浓重的金属和尘埃气味,但没有腐败或污染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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