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闭合的瞬间，林夕背靠墙壁滑坐在地。
右手还握着那块焦黑的编号牌，指尖被边缘划破，血珠渗出。通道内没有光，前方远处一点红芒忽明忽暗。某种设备在低频运行。呼吸声短促沉重。
左手掌心的裂缝仍在跳动，蓝纹沿着小臂缓慢爬行。皮肤下有东西在移动。她不想看，知道它还在扩散。
闭上眼睛。
张峰最后的样子浮现——护盾炸开前，他看着她，说了那句话。不是求救，是命令。
睁开眼睛。
不能停。
陈宇从角落爬过来，手里抱着一台破损的终端。屏幕裂了，还能用。他把终端放在地上，双手快速敲击键盘。
“病毒生效了。现在是第七秒，你有三十秒窗口。”
林夕没有开口。抬起手，虚空中浮现出半透明的控制面板。蓝绿色代码流缓缓展开，像一层薄纱贴在空气里。手指微微发抖，输入第一个指令。
建立追踪锚点
面板闪红光。
警告出现。
权限不足
咬牙，调出源码之眼深层接口，强制提升信号强度。视野一阵模糊，脑袋像被针扎。撑住地面，继续输入第二条。
穿透防火墙L3
陈宇盯着屏幕。
“第十三秒，防御系统开始响应，再快一点。”
手指更快。第三条指令正在加载。
绑定子体信号源
进度条走到一半，面板剧烈闪烁，弹出错误提示。
目标信号不稳定，无法锁定
她皱起眉。
不是正常情况。病毒应该已经撕开防御层，信号不该中断。除非对方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没有时间思考。
直接跳过校验步骤，手动注入一段简短代码。
执行反向注入
高危操作。一旦失败，整个系统会立刻反锁，连带她的权限一起清除。
键盘敲击声停下。
陈宇抬起头。
整个通道突然安静。所有背景噪音消失，远处的红光定格不动。
三秒后，控制面板亮起绿光。
“成了。”
声音很低。
眼前展开一条赤红色的数据轨迹，从当前坐标出发，穿过地下网络，终点指向废弃地铁站方向。路径清晰，没有任何加密遮蔽，像被人特意暴露出来。
陈宇迅速接入终端分析。
“子体正在外逃，数据流量激增，它在转移核心！”
林夕没有回应。她放大路径细节，逐帧查看节点延迟情况。第一处延迟出现在B-12中继站，持续0.8秒；第二处在C-07交换点，延迟1.2秒；第三处在D-09隧道口，延迟0.9秒。三次延迟间隔均匀，形成固定节奏。
认得这个节奏。
三个月前，在“镜像回廊”副本里，遇到过同样的陷阱。系统伪造了一条逃生路线，诱导玩家深入底层数据区，全员被同化成傀儡。那种延迟模式，就是用来模拟真实传输的假象。
根本不是撤退。
是诱饵。
“不对。”
陈宇转头看她。
“什么不对？”
“它不是在转移核心。是在引我们进去。”
陈宇愣住。
“可信号是真的，数据流也对得上。”
“所以才危险。”林夕收回控制面板，源码之眼仍在运转，“真信号也能做假布局。它知道我们会追，所以留了这条路。”
陈宇沉默几秒，重新调取数据包底层信息。子体传输的数据体积异常小，远低于核心迁移应有的负载量。真正的核心不可能这么轻。
“你是说……它只放了个壳？”
林夕点头。
“子体只是诱饵，真正的核心没动。”
通道里重新响起低频震动，像某种大型设备启动前的预热。红光开始规律闪烁，每两秒一次。
陈宇低头看终端。
“追踪程序还在运行，信号没断。”
“那就让它继续跑。我们不能跟。”
伸手摸向衣袋，把编号牌放了进去。布料摩擦时，感觉到金属边缘的粗糙。张峰冲进洪流前的眼神，不是牺牲，是选择。
不能辜负那个选择。
“我们现在怎么办？”
林夕盯着虚空中的路径图，手指轻轻划过其中一处节点。那里有个微小的异常波动，几乎不可察觉。刚才多看了两眼才发现。
“等。”
“等什么？”
“等它露出破绽。”
她坐到地上，背靠墙壁。左手的蓝纹还在动，感觉不到疼。意识全部集中在源码之眼里，监控着追踪程序的每一帧反馈。
陈宇也坐下，守着终端。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红光依旧闪烁。
二十分钟后，追踪路径突然抖动了一下。
林夕立刻睁眼。
路径上的信号强度下降了0.3%，很快恢复。这种波动不是自然衰减，是人为干预的结果。有人在远程调整信号输出，维持假象。
切换扫描模式，逆向追踪信号源。
新的路径浮现出来，不是通向地铁站，而是垂直向下，深入地底七百米。那里没有标记，地图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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