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言语，没有警告。
但那股冰冷的，拒绝一切外来者的意志，却清晰无比地，透过屏ar，传递了过来。
凌霄停住了。
他收起了周身的仙光，散去了那股属于仙庭战神的凛冽战意，表明自己没有敌意。他尝试着用神念沟通，将自己此行的目的——为了追寻危害诸天的虚无碎片而来——传递过去。
然而，那些水族战士，不为所动。
他们就像是忠诚的守护者，只是沉默地，坚定地，挡在他的面前。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僵持。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深邃，仿佛蕴含着无尽岁月的声音，直接在凌霄的魂海之中响起。
“让他进来。”
那声音，不像是通过任何介质传播，更像是这片深海本身的意志在与他对话。
听到这个声音，那几名手持三叉戟的水族战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恭敬的神色。他们同时收回武器，对着身后那片宫殿群的深处，微微躬身。
那道巨大的字纹屏障，无声地，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凌霄没有犹豫，身形一动，穿过屏障，进入了这片与世隔绝的深海净土。
一进入屏障，外界那恐怖的法则压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平和，充满了生命气息的本源水汽。
一位身着华贵蓝色长袍，头戴珍珠王冠的老者，正静静地悬浮在不远处的宫殿前。
他比其他水族成员更加高大，脸上布满了岁月的褶皱，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仿佛沉淀了万古的时光，睿智，而又疲惫。
“仙庭的战神，我等你很久了。”老者缓缓开口，声音正是先前在凌霄魂海中响起的那一个。
凌-霄心中微凛，但面上依旧平静：“你是？”
“吾乃此地守护者，水族之长，敖泽。”
“敖泽族长。”凌霄微微颔首，“你知道我为何而来。”
“为了那枚‘虚无之种’。”敖泽的目光，越过凌霄，望向了这片净土的最中心。
凌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只见在那片最宏伟的水晶宫殿上方，一团拳头大小的，纯粹的黑暗，正静静地悬浮着。
正是那最后一枚始祖碎片。
然而，此刻的碎片，与之前在风暴眼中所见，又有所不同。
无数道更加粗壮、更加凝实的字纹锁链，从四面八方延伸而出，层层叠叠地，将那枚碎片捆绑、包裹，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茧。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锁链的缝隙中渗透出来。
那些黑气所飘散到的地方，原本散发着光芒的珊瑚，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萎、灰败。一些来不及躲闪的鱼群，一旦被黑气沾染，便会瞬间失去所有生机，化作一具具僵硬的骸骨，沉向海底。
那枚碎片，就像一颗跳动着的，正在不断扩散的毒瘤。
而这片看似宁静祥和的净土，就是它赖以生存的温床。
“它坠入了‘深海之眼’，那是我们水族赖以生存的本源所在。”敖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的疲惫，“我们动用了全族的力量，布下这‘镇海字阵’，也只能勉强抑制它的污染，无法将其根除。”
“它在吞噬我们的家园，在毒害我们的族人。”敖泽的目光，重新落在凌霄身上，“我们守护它，不是为了占有，而是为了防止这股‘虚无之毒’，彻底失控，将整个碎法海，都变成一片真正的，永恒的死地。”
凌霄明白了。
不是水族在守护碎片，而是他们在用自己的家园，当做囚笼，困住了这颗随时可能爆炸的毒瘤。
“把它交给我。”凌霄沉声说道，“我有办法，将它彻底封印。”
敖泽，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太晚了。”
他指着那枚被字纹锁链包裹的碎片，“它已经与‘深海之眼’的本源，纠缠在了一起。强行将它移走，只会瞬间引爆其中积攒了无数岁月的虚无之毒。到那时，不仅我们水族会瞬间灭亡，这股失控的能量，足以将整个仙界，都炸开一个无法弥补的窟窿。”
凌霄的脸色，沉了下去。
这，是一个死局。
拿不走，也放任不得。
“唯一的办法，”敖泽苍老的声音，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就是在它与本源彻底融合之前，在原地，将它的‘毒性’，彻底净化。”
凌-霄握紧了手中的法则长剑：“我来。”
“你不行。”敖泽再一次，否定了他。
“你的法则，是秩序，是审判，是烈火。”敖泽的目光，仿佛能看穿凌霄力量的本质，“但在这里，在这深海之渊，烈火，只会引来更剧烈的爆炸。我们需要的是‘调和’，是‘平衡’。”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丈深海，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混乱法则，看到了海面之上，那个皱眉而立的青衫身影。
“但是……”
敖泽话锋一转，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奇异的光。
“方才，在海面之上，那个试图用‘测’字窥探深渊的年轻人……”
“他的力量，很特别。”
“或许，只有他，才有资格，走进这片连神明都要退避的深渊，去拔掉那根……刺入我们心脏的，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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