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伤了。”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风沙的粗粝，和压抑不住的心疼。
林霄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自己，那颗在仙界、在混沌界被磨砺得坚硬无比的心，在这一刻，骤然软化。
他想说“我没事”，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一句。
“我回来了。”
苏凝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她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将林霄的胳膊，搭在了自己那并不宽阔的肩膀上，用尽全力，支撑着他。
“我扶着你。”
这个动作，无比自然。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仿佛他只是一个赶了远路，有些疲惫的归人。
林霄没有拒绝。他将身体的一部分重量，靠在了苏凝的身上。那熟悉的，带着淡淡草药香的气息，让他那紧绷了不知多久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一丝真正的松弛。
这，或许就是他执意要回凡界的，另一个答案。
“情况怎么样？”林霄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口问道。
苏凝的脸色凝重起来，她扶着林霄，目光望向远处那道狰狞的黑色裂谷。
“很不好。自从半个月前，幽冥渊的阴气就开始暴涨，还夹杂着一种……我说不出的，让人心慌的力量。渊口附近百里，已经成了绝地，任何靠近的生灵，都会被吸干精气，化为干尸。”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着一丝后怕。
“前几日，我和凡界修士联盟的几位道友，曾试图靠近探查。但我们刚进入那股气息笼罩的范围，就感觉神魂都在被剥离，仿佛自己‘不存在’了一样。要不是我及时用你教的‘生’字气护住大家，恐怕……我们都回不来了。”
林霄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虚无之力。
它已经开始侵蚀凡界了。
“渊里，有东西出来吗？”
“有。”苏凝的脸色更加难看，“每天晚上，都会有一些……影子一样的东西，从渊里飘出来。它们没有实体，刀剑难伤，专门袭击落单的修士和百姓。我们称之为……虚无阴魂。”
林霄默然。一切，都和《虚无秘典》中记载的，分毫不差。
几人说话间，已经走到了戈壁的边缘，距离那幽冥渊的入口，不过十余里。
站在这里，已经能清晰地看到，那裂谷之中，正不断向外翻涌着一种近乎实质的，黑灰色的雾气。
那雾气，与寻常的阴气、鬼气截然不同。它所过之处，无论是岩石还是沙土，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色彩”与“存在感”，变得灰败、死寂。
仿佛，那片区域，正在被从这个世界上，一点点地“抹除”。
“吼……”
一直安静的墨麒麟，突然对着那片雾气，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警告。它背上的鳞甲，无声地张开，混沌的气息流转，将它和背上的夜琉璃，牢牢护住。
林霄的目光，也凝固了。
他的视线，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虚无阴雾，落在了幽冥渊的入口处。
在那黑得不见底的渊口，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虚无阴魂，也不是什么怪物。
那是一道道，被人为刻画上去的，扭曲而邪恶的字纹。
那些字纹，散发着微弱的虚无之力，正如同一个巨大的漏斗，将幽冥渊最深处的虚无本源，源源不断地，引导出来，污染着这片天地。
而在那些字纹的旁边，几个模糊的，穿着黑袍的人影，正鬼鬼祟祟地，修补着一道刚刚刻好的新字纹。
是虚无族群的余孽？
不。
林霄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从那些人影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虽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属于凡界修士的……灵力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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