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绞索下的失踪
城西废弃医院的铁门早已被锈迹啃噬得面目全非,赵志国伸手推开时,铁门轴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像是濒死者的最后一声喘息。风裹着深秋的寒意灌进走廊,卷起满地碎玻璃和发黄的病历纸,墙上“住院部”的红色标牌只剩下“住”和“部”两个残字,另一半在岁月里剥落无踪。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在三楼最东侧的病房里,照亮了病床上蜷缩的白色身影——那是一具女性尸体,穿着洗得发白的病号服,左臂无力地垂在床沿,手腕上缠着半截泛黄的输液管,像一条死去的蛇。
“赵队,报案人是附近的流浪汉,早上6点来这里找废弃的塑料瓶,推开门就看到了尸体,吓得直接瘫在门口。”小李踩着碎玻璃走进来,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已经封锁了现场,技术科的人正在楼下提取外围痕迹,王法医刚到。这医院十年前叫‘城西惠民医院’,因为连续出了三起医疗事故,还被举报非法倒卖管制药品,最后被查封了,之后就一直荒在这里,除了流浪汉,很少有人来。”
赵志国走到病床边,蹲下身仔细观察。死者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长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睫毛上还沾着一丝灰尘,嘴唇泛着诡异的青紫色,像是涂了一层劣质的颜料。她的左手手臂内侧,有一个明显的针孔,周围皮肤红肿发紫,针孔下方凝固着一小片褐色的液体,顺着手臂的弧度,在床单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右手则紧紧攥着一张折叠的纸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死前还在死死抓住什么。
“小心点,把她手里的纸片取出来,别破坏指纹。”赵志国抬了抬下巴,示意技术科的警员,“另外,床头柜上的空药瓶重点查,看看瓶身有没有指纹,标签能不能复原,瓶底残留的液体取样检测。”
警员用镊子轻轻展开纸片,那是一张被揉皱又勉强展平的处方单,纸张边缘已经发脆,上面的字迹被水渍晕开了大半,但仍能辨认出关键信息:“盐酸吗啡注射液”“每日一次”“剂量5ml”,落款处的医生签名只剩下一个潦草的“陈”字,日期是三天前的11月15日。
“盐酸吗啡注射液?”赵志国接过装着处方单的证物袋,对着光仔细看了看,“这是国家严格管制的麻醉药品,成瘾性极强,一般只用于晚期癌症患者的镇痛治疗,普通人根本拿不到处方。死者要是没有癌症,这药要么是非法获取,要么就是凶手用来杀她的凶器。”
这时,王法医提着法医箱快步走进来,蹲在病床边,手指先按压了死者的颈动脉,又翻开她的眼睑:“双眼球结膜有散在出血点,口唇、指甲盖发绀,符合急性药物中毒的特征。左手针孔处有皮下出血,说明注射时可能存在抵抗,或者药物对局部组织有刺激性。”他又摸了摸死者的四肢:“尸僵主要集中在颌面部和上肢,下肢僵硬程度较低,结合环境温度(约8℃),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天晚上8点到10点之间,具体需要解剖后结合胃内容物和药物代谢情况确认。另外——”王法医轻轻拨开死者的衣领,“颈部右侧有一道浅褐色的扼痕,宽度约两厘米,边缘有表皮剥脱,应该是在注射药物前,凶手为了控制她留下的,力度不算大,没造成窒息,但足够限制她的反抗。”
“先把尸体运回法医室,重点检测血液、针孔处残留液体,确认是不是吗啡中毒,有没有混合其他药物。”赵志国站起身,目光扫过病房四周——墙面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砖缝里还卡着几根干枯的杂草;窗户玻璃碎了大半,寒风从缺口灌进来,吹得窗帘“哗啦”作响;病床旁边的柜子上,散落着几个空的药盒,上面印着“阿莫西林胶囊”“感冒灵颗粒”等常见药品名称,标签都已褪色,应该是医院查封时遗留下来的;地面的灰尘上,除了死者和流浪汉的脚印,还有一串清晰的男士皮鞋脚印,鞋码约42码,纹路是常见的牛津底,朝着病房门口延伸,中途没有凌乱的痕迹,像是凶手作案后从容离开留下的。
技术科的人很快有了初步结果:空药瓶上提取到了三枚模糊的指纹,其中一枚与处方单上除死者外的另一枚指纹完全吻合;药瓶底残留的液体,经过快速检测,确实含有盐酸吗啡成分,浓度高达0.8mg/ml,远超正常治疗剂量(0.1-0.2mg/ml),足以在短时间内致人死亡。
“赵队,我们查到‘城西惠民医院’的旧档案了!”小李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跑进来,“这医院被查封前,院长叫陈明远,当时因为多次非法倒卖盐酸吗啡、杜冷丁等管制药品,还伪造癌症患者病历骗取处方权,被患者家属举报。最后陈明远因非法经营罪被判了三年,去年6月刚刑满释放。处方单上的‘陈’姓医生,十有八九就是他!”
“刑满释放后,他有没有再行医?”赵志国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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