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科尔霍宁蜷缩在铸铁厂地下密室的通风管道深处,身体紧贴着冰冷潮湿的砖壁,屏住呼吸。他的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那是三天前在转移时被倒塌的脚手架砸断的,只是草草用木板固定,每一次移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但此刻,疼痛被更大的危险掩盖了:通风管道外,不到十米的地方,传来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俄语的吆喝声、枪托砸开木箱的碎裂声,以及一个熟悉的、带着芬兰口音的俄语声音:
“就在这里!铸铁厂地下仓库,他们经常在这里开会!左边那个锻炉后面有暗门!”
是米卡埃尔。那个三个月前加入“影子议会”外围组织的年轻码头工人,才十九岁,总是热情地称呼埃里克为“埃里克叔叔”,说他的父亲死在俄国人的鞭子下,他要为父报仇。埃里克曾对他抱有希望,认为他是新一代抵抗者的代表。但现在,这个“代表”正领着第三厅的特工,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搜查,用他参与过的每一次秘密会议的细节,换取自己的生路,或者帝国许诺的卢布。
“搜!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是格奥尔基的声音,冰冷,平静,像在指挥一次普通的消防演习,“特别注意通风口、下水道、假墙。这些老鼠最会打洞。”
脚步声更近了。埃里克能听见靴子踩在积水上溅起的声音,能听见步枪枪管划过砖壁的摩擦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狭窄的管道里像鼓一样轰鸣。他握紧了手中唯一武器——一把锈迹斑斑的钳子,是前几天修理通风口时落在这里的。对付全副武装的士兵,这玩意儿跟玩具差不多,但至少,能在最后一刻,让他死得有点尊严。
“这里有个通风口!”一个士兵喊道,“盖子被撬开过!”
埃里克的心脏骤停。他听见脚步声聚集过来,听见格奥尔基的命令:“打开。如果有东西,先扔火把,再开枪。”
铁盖被撬开的声音。一道手电筒的光柱射进管道,在埃里克脸前不到半米的地方扫过。他拼命向后缩,但管道太窄,无处可退。光柱停住了,照在他脸上。
“有人!在里面!”
“开火!”
没有犹豫的时间。埃里克用尽全身力气,将钳子扔向光源,同时向管道深处爬去。钳子砸中了什么,发出闷响和一声痛呼。紧接着,枪声响起,子弹打在砖壁上,溅起碎石和火花,在狭窄的管道里反弹,发出刺耳的尖啸。一发子弹擦过埃里克的小腿,带走一块皮肉,温热的血立刻涌出来。
他继续爬,不顾腿伤,不顾疼痛,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黑暗的管道里本能地逃向深处。身后,更多的枪声,咒骂声,格奥尔基的吼声:“追!他受伤了,跑不远!”
管道开始向上倾斜。埃里克记得这条通风系统的结构:它连接着铸铁厂的地下部分和地面一栋废弃的办公楼,出口在办公楼二楼的厕所通风窗,外面是工厂的后巷。如果他能到达那里,如果能跳出窗户,如果能躲进巷子里的垃圾堆……太多的“如果”,但这是唯一的生路。
爬了大约二十米,管道出现一个岔口。左边继续向上,通往办公楼;右边水平延伸,通向厂区的蒸汽动力车间。埃里克没有犹豫,选择左边。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爆炸的闷响——是手榴弹。气浪从管道深处冲来,将他向前推去,同时砖石和灰尘如暴雨般落下,几乎将他掩埋。管道坍塌了,堵死了来路,也堵死了追兵。
暂时安全了。但埃里克知道,格奥尔基会派人从地面包抄,封锁所有可能的出口。他必须更快。
又爬了十米,前方出现微光。是出口。埃里克加速,用肩膀撞开锈蚀的铁丝网,从通风窗滚出,掉在办公楼二楼厕所肮脏的地板上。腿伤撞到地面,剧痛让他几乎晕过去,但他咬牙忍住,挣扎着站起,从破窗户向外看。
楼下的小巷里,已经有两个士兵在把守,步枪指着办公楼的门窗。更远处,能听见更多的脚步声和吆喝声,整个厂区正在被包围。
绝境。但埃里克没有放弃。他环顾厕所,目光落在那扇小窗上。窗户外是工厂的外墙,距离隔壁建筑——一座废弃的面粉厂——大约三米。两栋建筑之间,是一条更窄的死巷,堆满垃圾和瓦砾。如果能跳过去,如果能落到垃圾堆上,如果能在那之前不被发现……
没有时间细想。埃里克爬上窗台,向下看了一眼。高度约六米,下面是硬地面。跳下去,腿伤肯定承受不住,会摔断另一条腿,或者直接摔死。但留在原地,是等死。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起跳。但就在这时,巷子里的一个士兵抬起头,正好看见窗台上的他。
“楼上!有人!”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窗框上,木屑纷飞。埃里克没有选择,纵身一跃。
身体在空中下坠。风在耳边呼啸。时间似乎变慢了,他能看见士兵抬起的枪口,看见巷子尽头一扇突然打开的门,看见门里一个模糊的身影,看见那个身影做了个手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极北之虎:我在芬兰打造工业帝国请大家收藏:(m.20xs.org)极北之虎:我在芬兰打造工业帝国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