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拉·萨尔米站在“鹰眼湖”西岸新搭建的木屋前,看着迁徙队伍在湖边忙碌。经过二十天的休整,这一百二十七人的状态有了明显改善:木屋修补了十二间,虽然简陋但能挡风避雪;从湖里凿冰捕鱼有了稳定收获,每天能提供几十公斤鲜鱼;森林里设置了陷阱,偶尔能捕到雪兔和松鸡;从俄军哨所缴获的食物和药品,加上湖鱼和野味,让营养不良和疾病得到了控制。孩子们的脸上恢复了血色,老人的咳嗽减轻了,伤员的伤口在愈合。这个临时的避难所,在寒冬的尾声,成了萨米人喘息的港湾。
但奥拉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十天前,她带领的二十人侦察队袭击“黑石山”哨所,虽然成功制造了混乱,吸引了俄军注意力,让维尔塔宁的十人穿越队安全抵达边境并找到了可行的过境点,但代价是惨重的:四名猎人在袭击中牺牲,六人受伤,其中两人伤势严重,能否熬过这个冬天还是未知数。而俄军的报复来得很快——三天前,一支约五十人的骑兵队出现在“鹰眼湖”东岸,进行了试探性侦查。虽然被埃罗带领的守卫队击退,但显然,这个营地已经暴露。俄军正在调集更多兵力,准备彻底清剿。
“奥拉,”埃罗走过来,脸上有新添的冻疮,但眼神坚毅,“巡逻队报告,东面三十公里外发现大队俄军踪迹,至少两百人,有骑兵、步兵、还有两门轻型野战炮。按他们的速度,最迟四天后到达这里。”
奥拉点点头,没有表现出惊讶。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营地能战斗的有多少人?”她问。
“能拿武器的,包括轻伤员,六十五人。但真正有战斗经验的猎人,只有三十人左右。剩下的都是妇女、老人、少年,没受过训练,只能防守,不能进攻。”埃罗说,“而且我们的弹药不多了。袭击哨所缴获的弹药,加上原有的,只够每人二十发子弹。两门缴获的步枪炮,炮弹只剩六发。”
实力悬殊。奥拉清楚,面对两百正规军,两门火炮,他们这点人根本守不住。即使利用地形和工事能造成一些伤亡,最终也会被碾碎。必须再次迁徙,而且这次,时间更紧,路线更险——向西,穿过边境,进入瑞典。但一百二十七人,包括老弱妇孺,在俄军追击下穿越边境,成功率几乎为零。
“召集‘长老会’。”奥拉说,“所有家庭代表,一小时后在最大的木屋开会。我们要做决定。”
埃罗点头离开。奥拉转身,望向湖面。冰层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蓝白色的光,远处,几个孩子在冰面上玩耍,笑声随风传来,清脆而脆弱。这些孩子,这些老人,这些在矿区屠杀、苔原迁徙、寒冬挣扎中幸存下来的萨米人,他们的生命,他们的未来,此刻压在她的肩上。作为“三老会”唯一的幸存者,作为迁徙队伍的领导者,她必须做出选择,一个可能让一部分人活、一部分人死的选择。
一小时后,最大的木屋里挤满了人。三十七个家庭代表,加上奥拉、埃罗、维尔塔宁(他十天前带领穿越队返回,带来了边境路线图),总共四十人,围坐在中央的火塘旁。火塘里烧着松木,噼啪作响,温暖但不足以驱散空气中的沉重和紧张。
奥拉站在火塘旁,开门见山:“俄军两百人,四天后到达。我们六十五人能战斗,弹药有限,守不住。三个选择:第一,死守‘鹰眼湖’,战斗到最后一人。第二,再次迁徙,向西,穿越边境,进入瑞典。第三,分兵,一部分人留下阻击,一部分人带老弱妇孺撤离。”
她停顿,让每个人消化这些信息,然后继续:“死守,意味着所有人可能死在这里,包括孩子。迁徙,意味着在俄军追击下长途跋涉,老弱妇孺可能倒在路上,而且瑞典不一定接收我们。分兵,意味着留下的人几乎必死,但撤离的人有更大生机。你们选哪个?”
木屋里一片死寂,只有火塘的噼啪声和屋外寒风的呼啸。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挣扎、恐惧、痛苦。死守是荣誉,但意味着灭族。迁徙是希望,但渺茫。分兵是现实,但残酷。
“我选分兵。”一个苍老的声音首先响起,是部落最年长的妇女玛尔雅,七十二岁,在矿区失去了儿子、儿媳和两个孙子,现在带着一个六岁的孙女,“萨米人不能全死在这里。年轻人要走,孩子要走,女人要走。我们这些老人,愿意留下。我们活够了,走不动了,但还能拿枪,还能为你们争取时间。”
“我也留下。”另一个声音说,是铁匠卡莱,五十岁,在袭击哨所时失去了一条手臂,伤口还在渗血,“一只手也能开枪。让年轻人走,让女人孩子走。萨米人要有未来,就得有人牺牲。”
接着,一个接一个的声音响起。受伤的猎人,年迈的老人,甚至一些没有孩子的妇女,都表示愿意留下,阻击俄军,为撤离争取时间。而年轻的父母,有孩子的妇女,则沉默流泪,因为她们知道,留下意味着死亡,撤离意味着与亲人永别,但为了孩子,必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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