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瑞典边境约十五公里的一片针叶林边缘,马蒂·哈洛宁趴在一尺深的积雪里,身上覆盖着用白布和驯鹿皮自制的伪装斗篷,整个人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他手中的是一支瑞典毛瑟步枪,枪管用布条缠绕以防反光,枪口指着三百米外一处俄军边境哨所。气温是零下二十度,呼出的气息在脸前的伪装布上迅速结霜,睫毛和眉毛都挂上了冰晶,但他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只有眼睛透过瞄准镜,死死盯着哨所的动静。
在他身后左右两侧的雪地里,隐蔽着另外十一个萨米猎人。都是马蒂从迁徙队伍中挑选出的最优秀的射手和追踪者,年龄从十八岁到四十五岁,人人熟悉苔原和森林,能在雪地中潜伏数小时而不被发现。他们按照马蒂的计划,在三天前悄悄离开西迁的大部队,迂回绕到俄军防线后方,目标是袭击这个编号“7号”的边境哨所——它是俄军在苔原线西段最重要的补给中转站,储存着至少一个月的粮食、弹药、药品,还有十二匹军马和六架雪橇。
袭击计划是马蒂在得知埃里克网络遭破坏、卡莱维叛变的消息后制定的。消息是通过瑞典萨米部落的奥利传来的,奥利在赫尔辛基有秘密联络人,得知“蜂巢”核心成员几乎被一网打尽,地下网络陷入瘫痪。这意味着,短期内不再有组织的援助从芬兰境内来,西迁队伍必须完全靠自己生存。而队伍的食物只够五天,燃料只够三天,在零下二十度的严寒中,这意味着死亡。
“我们必须自己获取补给。”马蒂在迁徙队伍的紧急会议上说,“俄军哨所有我们需要的一切:食物、药品、武器、雪橇。袭击哨所风险很大,但留在原地饿死冻死的风险是百分之百。我选择战斗,选择在死前让俄国人付出代价,也为我们的人争取生的可能。”
没有人反对。萨米人不懂复杂的战术讨论,但懂得生存的算术:等死,必死;战斗,可能死,也可能活,还能让敌人流血。十一个最优秀的猎人自愿参加袭击队,剩下的人——老人、妇女、儿童、伤员——在阿伊诺老人的带领下,继续缓慢西迁,约定在袭击成功后,在三十公里外的“三湖之地”汇合。
现在,袭击队已经潜伏了六个小时。从昨晚十点开始,他们在黑夜和风雪的掩护下,穿越了俄军的三道巡逻线,利用对地形的熟悉避开地雷区,在凌晨两点抵达哨所外围。马蒂用望远镜观察了哨所的结构:木质围墙,四角有了望塔,中央是营房和仓库,马厩在右侧。守军约一个排,三十人,通常分三班值勤。但现在是凌晨四点,是最困倦的时候,也是哨兵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马蒂的手表指向四点十五分。他轻轻拉动枪栓,将第一发子弹推上膛。这是信号。左右两侧,十一个萨米猎人也完成了同样的动作。雪地里只有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迅速被风声掩盖。
目标分配早已确定。马蒂负责左侧了望塔的哨兵,右侧由最好的射手埃罗负责。中间两个了望塔由其他猎人负责。营房和仓库的门口,各有两人埋伏,一旦枪响,就用炸药炸开门,冲进去控制。马厩由一人看守,防止军马受惊乱跑。
马蒂的瞄准镜十字线稳稳套住了左侧了望塔哨兵的胸口。那是个年轻的俄国兵,裹着厚重的军大衣,戴着毛皮帽子,抱着步枪在塔楼里来回走动,不时跺脚取暖,显然又冷又困。距离三百米,风速约每秒五米,从右向左。马蒂调整瞄准点,屏住呼吸,食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为了奥拉夫。”他心中默念,“为了尼尔斯。为了所有死在俄国人手里的萨米人。为了还在迁徙、还在挨饿受冻的族人。这一枪,必须中。”
四点二十分,换岗时间。营房的门打开,四个睡眼惺忪的俄国兵走出来,准备接替塔楼的哨兵。这是最佳时机——哨兵注意力在换岗上,营房里的士兵大多还在睡觉。
马蒂扣下扳机。
枪声在寂静的苔原黎明前格外清脆,像冰层断裂的声音。左侧了望塔的哨兵身体一震,向后倒下,从塔楼边缘摔落,重重砸在雪地上,鲜血在白雪上迅速晕开,像一朵狰狞的花。
几乎同时,右侧了望塔也传来枪声,那个哨兵同样倒下。中间两个塔楼的哨兵在听到枪声后惊慌地探出头,立刻被另外两个萨米猎人的子弹击中,一个摔下塔楼,一个倒在塔楼里。
枪声惊醒了整个哨所。营房里传来俄语的惊呼和咒骂,有人拉响警报,尖锐的铃声在夜空中刺耳地回荡。但已经晚了。埋伏在营房门外的两个萨米猎人点燃炸药包,扔向门口。轰隆两声巨响,木门被炸成碎片,气浪将刚冲出来的几个俄国兵掀翻在地。
“冲!”马蒂从雪地里跃起,扔掉伪装斗篷,端着步枪冲向哨所。十一个萨米猎人像从雪地里冒出的幽灵,迅速而沉默地跟进。他们不喊口号,不说话,只用眼神和手势交流,像千百年来在苔原上围猎驯鹿一样,配合默契,动作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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