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德哥尔摩瑞典外交部大楼的会客室里,索尔伯格厂长坐在深红色的天鹅绒扶手椅中,双手放在膝盖上,努力保持着工业家应有的从容姿态,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暴露了内心的焦躁。会客室装饰华丽,墙上挂着历代瑞典国王的肖像,深色橡木的家具擦得锃亮,壁炉上方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即使在八月阴郁的天光下也闪闪发光。但这一切庄严华丽的布置,在索尔伯格眼中只显得冰冷而遥远,像一场精心设计的戏剧布景,而他只是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
门开了,瑞典外交大臣路易斯·德·格尔伯爵走进来。这是个六十岁的贵族,身材瘦高,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燕尾服,胸前别着瑞典王室颁发的勋章。他表情温和,但眼神锐利,像能看穿人心。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些的官员,是芬兰事务专员安德斯·林德。
“索尔伯格先生,抱歉让您久等了。”德·格尔伯爵在对面扶手椅坐下,林德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文件夹,“您关于芬兰局势的紧急约见,我收到了。请说。”
索尔伯格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两人之间的桃花心木茶几上:“伯爵阁下,林德专员,这是我过去十天收集的关于芬兰特别状态实施情况的报告,包括:军事管制细则,逮捕名单,处决记录,文化压制措施,经济控制条款。还有,”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苔原号’沉没事件的详细经过,以及阿尔托·西贝柳斯的死亡证明。”
德·格尔伯爵没有立刻看文件,而是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椅子扶手:“索尔伯格先生,我理解您对芬兰同胞的关切。瑞典政府也在密切关注芬兰局势。但您必须明白,瑞典是一个小国,与俄国有着漫长的边境线。我们不能,也不会,为了芬兰而与俄国开战。这是现实政治,无关道义。”
“我不是请求开战,伯爵阁下。”索尔伯格控制着情绪,“我请求瑞典政府在外交上采取更强硬的立场:公开谴责特别状态违反1809年《波尔沃协议》,在圣彼得堡和欧洲各国首都进行外交斡旋,要求俄国恢复芬兰自治。同时,以人道主义名义,接收芬兰难民,提供医疗、食物、住所。这些都是国际法允许的,不会给俄国动武的借口。”
德·格尔伯爵与林德交换了一个眼神。林德开口,声音平静而官僚:“索尔伯格先生,瑞典已经在做这些。我们向圣彼得堡递交了正式照会,对芬兰局势表示关切。我们允许芬兰难民在边境寻求庇护,只要他们不从事政治活动。红十字会的人道援助也在进行。但公开谴责?那等于撕破脸。至于《波尔沃协议》……俄国人可以说特别状态是临时措施,是为了‘恢复秩序’,等局势稳定就会取消。这在法律上有解释空间。”
“临时措施?”索尔伯格忍不住提高声音,“细则里明确写着要推行俄语教育,改变司法体系,控制经济,移民俄国农民。这是系统性同化,是永久性改变芬兰的地位!等‘局势稳定’,芬兰已经不再是芬兰了!”
“也许。”德·格尔伯爵平静地说,“但索尔伯格先生,您必须面对现实:芬兰是俄国的一部分,这是1815年维也纳会议确认的。瑞典在1809年战败后,已经永久放弃了芬兰。现在,我们与俄国的关系是基于现实利益的平衡:我们保持中立,不挑衅,俄国尊重我们的独立。这个平衡很脆弱,我们不能为芬兰打破它。”
索尔伯格感到一阵冰冷从脊椎升起。他明白了,完全明白了。瑞典政府不会为芬兰冒险。道义是奢侈品,只有强者才消费得起。瑞典是弱者,只能在强邻的阴影下小心生存,不敢为已经失去的领土招惹灭顶之灾。
“那么,那些逃到瑞典的芬兰人……”他声音干涩,“‘苔原号’的幸存者,萨米难民,政治犯家属……瑞典会怎么处理?”
林德翻开文件夹:“根据内阁昨天通过的决定:所有芬兰难民需登记,接受背景审查。政治人物、抵抗组织成员、被俄国通缉者,不能获得政治庇护,只能给予临时人道停留许可,期限三个月。三个月后,必须离境,或申请转为普通移民——前提是放弃政治活动,不从事任何可能损害瑞典与俄国关系的行为。至于‘苔原号’幸存者,目前救起九人,其中一人伤重死亡,剩下八人正在医院治疗。身份核实后,将按此政策处理。”
“放弃政治活动?”索尔伯格几乎要站起来,“这些人很多是工程师、教师、律师,是芬兰的未来!他们冒着生命危险逃出来,是为了保存芬兰的知识和技术,为了有一天能回去重建祖国!让他们放弃政治活动,等于让他们放弃灵魂!”
“或者,他们可以选择回去。”德·格尔伯爵的声音冷了下来,“瑞典没有义务保护每个想推翻邻国政府的人。我们提供的是人道援助,不是政治庇护。索尔伯格先生,我建议您和您的‘芬兰之友协会’也记住这一点:在瑞典境内从事支持芬兰抵抗的活动,是违法的。我们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一旦俄国提出正式抗议,我们必须依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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