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不仅对萧逸，对云澈亦然。他必须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差错，同时还要承受着力量反噬带来的冲击。喉间尚未痊愈的伤口再次传来刺痛，魂力的过度消耗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舞蹈。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萧逸挣扎的力道终于开始减弱，那狂暴的喘息声也逐渐平息下来，变成了沉重而疲惫的呜咽。他体内那两股肆虐的力量，在云澈不惜代价的强行疏导下，如同被暂时关入笼子的凶兽，虽然依旧蠢蠢欲动，但总算被压制了下去。
云澈感觉到手下身体的紧绷感逐渐松弛，这才长长地、脱力般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松开钳制，瘫坐在地毯上，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比地上的萧逸还要苍白。
萧逸趴伏在地毯上，身体依旧微微颤抖，汗水将他身下的昂贵地毯洇湿了一大片。他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上还沾着不知是汗水还是因极致痛苦而渗出的生理性泪水。那总是带着冰冷与压迫感的俊美面孔，此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脆弱与疲惫。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交错的喘息声。
良久，萧逸才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动了一下。他翻过身，仰面躺着，胸膛依旧剧烈起伏，目光有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华丽却冰冷的水晶吊灯。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侧过头，看向靠在墙边，同样狼狈不堪、闭目调息的云澈。
那双墨黑的眼眸中，狂暴与杀意已经褪去，只剩下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残余的痛苦，有被看到最不堪一面的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法理解的困惑，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
他看着云澈苍白汗湿的侧脸，看着他脖颈上自己留下的清晰指痕，看着他因脱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指。
这个来历不明的“古人”，这个他刚刚宣称为“所有物”的人，在他最痛苦、最失控、甚至对他恶言相向的时候，没有逃离，没有落井下石，反而冒着被反噬的危险，用这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将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拉了回来。
寂静中，萧逸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干涩得厉害，几乎低不可闻，却清晰地在这片狼藉的房间里响起：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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