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刘子扬点头。“周舟婚礼你肯定去的吧？”
“去啊。”
“那就好。”刘子扬说。他看了看四周，目光扫过人群。那眼神有点空，不像在找人，更像在......扫描环境。“听说龙菲菲也去。”
龙菲菲是她们另一个同学，毕业后去了国外，最近刚回来。
“她回来了？”慕容明嫣问。
“嗯，前天回来的。”刘子扬说。
慕容明嫣注意到他说话时，嘴唇开合的幅度很固定，每个字吐出来都带着一种均匀的节奏。“我们约了明天吃饭，你要不要一起？”
“很不巧，明天我有一个临时的任务。”
“那可惜了。”刘子扬说。他又笑了笑，还是那个标准弧度的笑。“对了，蜡像馆的事你听说了吗？”
慕容明嫣一愣：“蜡像馆？”
“就市中心那个，‘永恒记忆’。前几天失窃了，丢了七尊蜡像。”刘子扬说，“新闻都报了。”
“哦，那个。”慕容明嫣想起来了，“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挺怪的。”刘子扬晃了晃手里的酒杯，“蜡像也有人偷。”
“可能是什么恶作剧吧。”
“也许。”刘子扬点点头。他看了眼手表，动作很慢，抬起手腕，低头看，再放下。“我得去跟几个客户打招呼，先过去了。”
“好。”
刘子扬转身离开。慕容明嫣看着他走向人群。她又楞了一下，刘子扬走路的姿势竟然和周舟有点像。就是那种每个关节转动都不太自然的感觉。像穿了身不太合身的衣服，或者，像关节处生了锈。
她又想起周舟。两人走路的僵硬感，如出一辙。
活动结束后，司机老陈送她回家。她开始注意起老陈。
老陈是她用了三年的司机，话不多，但开车稳当。
“陈师傅，”慕容明嫣在后座试探性地问，“你女儿今年上几年级了？”
“三年级了。”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明年该小升初了。”
“成绩怎么样？”
“还行，中上。就是贪玩。”老陈说这话时，嘴角微微扯了下，像个无奈的笑。很自然。
“小孩子都贪玩。”慕容明嫣说。她靠回座椅，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老陈很正常。化妆师琳达今天给她化妆时，还抱怨了老公不做家务，也很正常。助理小刘早上给她买咖啡，不小心洒了一点，慌慌张张擦桌子，也很正常。
不正常的，好像只有周舟和刘子扬。
也许是巧合。
周六同学聚会，在一家私房菜馆。慕容明嫣到的时候，包间里已经来了十几个人。周舟和刘子扬都在，还有龙菲菲。
“明嫣！”龙菲菲站起来，走过来抱她，“好久不见！”
龙菲菲的拥抱很有力，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她松开手，上下打量慕容明嫣。
“你还是这么漂亮，不愧是大明星。”龙菲菲笑着说。她的笑容很灿烂，眼睛弯成月牙，露出八颗牙齿。很标准的笑。
“你倒是越来越漂亮了。”慕容明嫣说。她看着龙菲菲。龙菲菲化了精致的妆，穿着藕粉色连衣裙，头发烫了卷。和记忆中那个总爱穿T恤牛仔裤的女孩不太一样了。
“国外生活怎么样？”慕容明嫣问。
“挺好的，就是吃不到正宗中餐。”龙菲菲拉着她坐下，“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打算在国内发展。”
“准备做什么？”
“开了个设计工作室。”龙菲菲说。她说话时，手势很多，一会儿比划这个，一会儿比划那个。但慕容明嫣注意到，龙菲菲的手势和她说的话，有时候对不上。比如她说“工作室面积不大”，手却比了个很大的圈。
菜陆续上来了。大家边吃边聊，说起大学时的趣事。周舟、刘子扬、龙菲菲都参与了，他们说的事，慕容明嫣大多记得。但有些细节，他们说得模糊。
“明嫣，你还记得那次我们宿舍集体熬夜复习吗？”龙菲菲问。
“记得，第二天考试都睡着了。”
“对啊，监考老师过来敲桌子。”龙菲菲笑。她笑的时候，头微微后仰，笑声清脆。但她的眼睛，在笑的时候，瞳孔没有变化，还是那样直直地看着前方。
“后来呢？”慕容明嫣问。
“后来？”龙菲菲眨眨眼，“后来就挂科了呗，还能怎样。”
“谁挂科了？”
“我啊，还有……”龙菲菲顿了顿，“还有谁来着？时间太久，记不清了。”
慕容明嫣记得很清楚，挂科的是龙菲菲和王璐。王璐今天没来。但龙菲菲没说王璐的名字。
聚会进行到一半，服务员端上来一道烤鱼。盘子下面有个小酒精炉，蓝色的火苗舔着盘底，热气腾腾。
鱼放在转盘上，转到慕容明嫣面前时，她伸手去夹。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水杯，半杯水洒出来，溅到坐在她右边的刘子扬手上。
“哎呀，对不起。”慕容明嫣赶紧抽纸巾。
“没事没事。”刘子扬说。他抽回手，看了看。手背上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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