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涯慢慢坐了起来，打开了床头灯。
他下床，轻轻走向卧室门口。
打开门后，客厅里空无一人。
他开灯检查了每个房间，厨房，卫生间，甚至衣柜。根本没有人。所有门窗都锁着。
他回到卧室，再次躺下，但睡意全无。他盯着天花板，数着自己的心跳。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窗户。
窗帘没有完全拉拢，留下一条缝隙。透过缝隙，他能看到外面后院的一部分。
月光下，后院里的草坪，石板小径，花坛——一切都和他记忆中一样。
除了那个站在草坪中央的背影。
林天涯猛地坐起来，心脏狂跳。他冲到窗边，拉开窗帘。
后院空无一人。
他站在那里，盯着草坪，足足五分钟。什么也没有出现。
他告诉自己是压力和焦虑导致的幻觉。
他拉上窗帘，回到床上，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晨，林天涯醒来时头痛欲裂。他几乎一夜未眠，每次快要睡着时，总会突然惊醒，感觉有人在窗外看着他。
他煮了咖啡，站在厨房窗边喝。后院在晨光中显得宁静无害。
电话响了，是陈乐打来的。
“你还好吗？昨晚怎么样？”
“还好。”林天涯撒谎道，“睡了一会儿。”
“那些画都处理干净了吧？”
“嗯。”
“听着，我昨晚想了很多。也许这不是超自然现象，而是有人故意搞鬼。也许有人能进入你的画室，在你的画上做手脚。肯定是用了什么特殊的颜料，只显示一段时间......”
“可监控显示没有人。”
“监控是可以被干扰的，或者事先被动了手脚。你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林天涯想了想：“没有。至少没有到这种程度。”
“也许是你不知道的竞争对手？你的画最近在市场上很受欢迎。”
“我不认为有画家会做这种事。”
“那艺术评论家？或者某个不满意的买家？”
林天涯没有回答。陈乐的解释听起来合理，但他内心深处知道不是这样。那些画中的背影，照片中的脸，都不像是人为的恶作剧。
“我有个建议。”陈乐继续说，“再画一幅。这次我全程陪着你，从开始到完成，然后我们一起守着它过夜。看看会发生什么。”
林天涯犹豫了。他暂时不想再画任何东西，但另一方面，他需要答案。
“好吧。”他终于说，“那就今天下午。”
“好，我两点过来。”
挂断电话后，林天涯回到画室。地上的碎片已经清理掉了，但墙上还留有挂画的痕迹。画架上空荡荡的。
他在画架前站了很久，然后拿起一块新的画布，固定在架子上。
画什么？
他不想再画风景。也许静物？或者肖像？但肖像需要模特，而他不想让任何人卷入这件事。
最后他决定画自己的画室。这个他最熟悉的空间，没有任何情感牵绊，只是简单的室内场景。
他开始构图：画架，工作台，窗户，地板上的光影。简单的透视，中性的色调。
下午两点，陈乐准时到达。他带来了三明治和咖啡。
“你开始了吗？”
“刚构图。”林天涯说。
“好，我就在这儿，不打扰你。”陈乐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拿出笔记本电脑，“我工作，你继续画画。”
林天涯点点头，开始调色。他选择了一种冷静的灰蓝色调，适合室内光线。画笔在画布上移动，熟悉的动作让他稍微放松了一些。
时间慢慢过去。陈乐偶尔起身走动，倒水，去卫生间，但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着。林天涯专注于绘画，暂时忘记了恐惧。
傍晚时分，画作接近完成。画室里的一切都被准确地再现出来：画架，工作台，散落的颜料管，窗外的天色，甚至角落里的陈乐。
“完成了。”林天涯放下画笔。
陈乐走过来，审视着画作：“很好。看起来很正常。”
确实，画中没有任何异常的背影。只有画室本身，宁静，有序。
“现在怎么办？”林天涯问。
“我们守一晚看看会发生什么。”
他们点了外卖，吃饭，聊天，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但两人都知道这只是掩饰紧张的方式。夜幕降临，画室里的阴影越来越深。
林天涯打开所有灯，让房间亮如白昼。
“我们要不要关掉一些灯。”陈乐说，“如果有什么事发生，在黑暗中可能更容易观察到。”
“不。”林天涯立即反对，“开着灯。”
陈乐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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