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哲。”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我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有没有可能......那个呼吸声......就是......”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平稳的呼吸声，突然发生了变化。
它停顿了一下。
然后，变得有些急促。仿佛那个沉睡的人，正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
“他的呼吸声变了......”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谁？”阿哲立刻问，声音尖锐了起来。
“那个呼吸声！那个躺在你右边的“东西”！”我急促地说，“它好像......要醒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阿哲在床上猛地坐了起来。
“右边？右边什么都没有！空的！”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但那个呼吸声在我的耳机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还带着一点微弱的呻吟。
“阿哲！你仔细听！你真的什么都听不到吗？”我也提高了声音。
“我听不到！我听不到！”阿哲的声音充满了绝望和愤怒，“那里是空的！只有墙！”
突然，那个急促的呼吸声，猛地一停。
紧接着，我听到一个带着刚睡醒时慵懒和困惑的年轻男声，从电话那头传来，离话筒有点远，但很清晰，“嗯......？谁在说话？”
这个声音，不是阿哲的！
阿哲显然也听到了这个近在咫尺的声音！我听到他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谁？！你到底是谁？！你给我出来！”阿哲的声音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对着他身边的空气大喊。
那个年轻的声音也立刻充满了警觉和恐惧：“啊！......哪里来的声音，谁在屋里！出来！”
一阵混乱的声响。碰撞声，脚步声，阿哲疯狂的质问声，那个年轻人的惊叫声混杂在一起。
......
我戴着耳机，目瞪口呆地听着这场发生在电话那头的混乱“争斗”，他们似乎都看不见对方的存在......
“不——！！！”
阿哲最后发出了一声漫长、凄厉的尖叫。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
像是电话掉在了地上。
然后，通话中断了。
耳机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
电脑屏幕上显示通话结束，时长：五十八分钟。
......
第二天下午，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起来。
“喂，哪位？”
“喂......您好。”一个年轻的，带着迟疑和些许紧张的男人声音传来，“请问......您是不是......昨天晚上拨打过过一个很长时间的电话？大概凌晨两点左右？”
我心里咯噔一下。“是我。你是？”
年轻人的声音很困惑，“我叫小斌。我今天早上醒来，发现手机里有一个拨出电话，打了将近一个小时，就是您的号码。可我......我完全不记得我打过这个电话。”
我握紧了手机，没有打断他。
他继续说着，语速很快，带着后怕：“而且，我家里......有点乱。客厅的椅子倒了，好像是有人挣扎过的痕迹。我昨晚睡得很死，什么都不知道。我......我几个月前出了车祸，脑袋受伤，有时候会昏睡很久，醒来会忘掉一些事情，但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过......我打电话来，就是想问问，您知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听着他的叙述，几个月前的车祸，昏睡，家里挣扎的痕迹，以及他那年轻的声音，正是我昨晚在电话最后听到的那个惊醒的声音。
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阿哲，那个自称失眠的出租车司机，才是那场车祸中死去的鬼魂。
他困在自己的执念里，不断地“拨打”陪聊电话，而他所在的那个“空间”，正是这个名叫小斌的年轻幸存者的家。
小斌因为车祸后遗症昏睡不醒，他的呼吸声通过通讯设备被我听到，成了阿哲口中的“第三人”。直到昨晚，我们的对话和阿哲激烈的情绪，可能惊扰了沉睡的小斌，让他短暂地“醒来”，发生了那场人鬼之间的“冲突”。
阿哲最后那声凄厉的“不”，或许就是他意识到真相时的崩溃。
“先生？您还在听吗？”小斌在电话那头问，声音带着不安。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还在。关于昨晚的事，我很抱歉，但我可能无法给你一个确切的解释。”
我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没有底气。
“也许......你只是做了一个很真实的噩梦。以后晚上，记得锁好门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小斌略带颤抖地说：“好......好的。谢谢您。打扰了。”
他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看向了窗外。
阿哲找到了他的答案，虽然他可能无法接受。
小斌也许会带着这个谜团继续生活。
我没办法去干预，因为这是别人的因果。
而我，是唯一知道那个夜晚全部真相的人。一个关于失眠者、陪聊师，以及那个“第三人”呼吸声的，恐怖真相。
我知道，在那无尽的夜色里，有些东西，曾经无法安睡。但现在，或许可以了。
（故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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