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美下班后，拖着沉重的步子爬上了六楼。
这栋出租房老旧，没有电梯。但胜在室内设备齐全，价格也低的离谱。
她推开房门，把背包随手扔在门口的鞋柜上，弯下腰准备换鞋。
下一秒,她的动作停住了。
出门时，她明明把两只拖鞋并排整齐地放在鞋柜正下方。现在，一只在左边，另一只却歪斜着，鞋尖对着客厅，仿佛有人穿脱过。
她皱了皱眉，直起身。“可能是我自己早上赶时间弄乱了吧。”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没太在意。
她走进客厅，想去倒杯水。目光扫过茶几，眉头皱得更紧了。茶几上放着的遥控器，原本是屏幕朝下扣着的，现在却是屏幕朝上。旁边那本看了一半的杂志，书页的折角被抚平了。
“奇怪。”她心里嘀咕，拿起水杯走向厨房。水壶的位置也不对。她习惯把水壶放在灶台靠墙的角落，现在它却站在了灶台正中央。
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开始在她心里蔓延。
她环顾着这个租来的一室一厅，一切都和她离开时差不多，但又处处透着细微的不同。沙发靠垫有一个凹陷的痕迹，像是刚刚有人坐过。卫生间门口的地垫，边缘卷起了一角。
她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种荒谬的想法。“大概是太累了，记错了。”她对自己说。
晚上睡觉时，吴美侧躺着，怀里抱着一个长长的抱枕。
睡到半夜，她迷迷糊糊地翻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搂抱枕。她摸到了一团东西，软软的。她满足地用脸颊蹭了蹭。
下一秒，一丝微弱的气息，轻轻吹在了她的额头上。
吴美猛地睁开眼，心脏瞬间缩紧。床上只有她一个人。那个长条抱枕被她踢到了床尾。她刚才搂着的是什么？那口气息又是怎么回事？
她坐起来，打开床头灯，冷汗浸湿了后背。房间里空空荡荡，窗户也关得严严实实，没有风透进来。
......
第二天上班，她一直心神不宁。同事小李看她脸色不好，问了一句：“美姐，没事吧？脸色这么白。”
吴美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没睡好......”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家里的怪事说出来。
接下来几天，那种家里有人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她放在梳妆台上的口红，盖子不见了，最后在床头柜底下找到。她确认出门前关好的窗户，下班回来发现留着一条缝。衣柜里的衣服，顺序似乎也被打乱了。
她怀疑是家里进贼了，她开始在家里的各个角落装上监控。
可经过几天的观察，并没有发现外人的踪迹。
这天下班后，吴美在厨房切菜，准备做晚饭。油刚下锅，刺啦作响，客厅里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她嘀咕了一声：“正忙着呢，谁给我打电话......”手上依旧还在切着菜。
电话铃声持续地响着。
她只好关小火，擦了擦手，快步走出厨房。就在她走到客厅中央时，铃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那部安静下来的电话座机，心里有点恼火。“谁啊，响这么久也不等一下。”
“搞什么......”她嘟囔着，回到厨房继续做饭，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第二天中午，休息时间，她的手机响了，是好朋友阿玲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阿玲抱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美美，你昨天怎么回事啊？放我鸽子？”
吴美一愣：“什么放鸽子？我们昨天有约吗？”
“怎么没有？”阿玲语气不满，“我昨天不是打电话到你家跟你确认了吗？晚上七点，商场门口见。结果我等了你半个多小时！”
吴美心里咯噔一下：“阿玲，你搞错了吧？你昨天什么时候打的电话？”
“就差不多六点半左右啊！我打你家座机，你接的啊！”
“我接的？”吴美的声音有点发颤，“你确定是我？”
“不是你是谁？你家还有别人啊？”阿玲说，“不过你当时好像不太方便说话似的，就发出‘嗯......嗯......’的声音，我说晚上七点老地方见，你‘嗯’了两声，我就当你知道了啊！害我白等一场！”
吴美拿着手机，站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六点半左右，正是她在厨房做菜，听到电话响的时间。房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阿玲......”吴美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昨天......没接到你的电话。我听到电话响，从厨房出来，它就不响了。我家里......当时只有我一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阿玲干笑了两声：“美美，你别吓我啊......你是不是太累了，自己接了又忘了？”
“可能......是吧。”吴美不想再说下去，胡乱应付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她靠在墙上，隐约感觉背后有冷汗冒出。不是错觉。这个房子里，好像真的有别的东西。
她开始仔细检查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门窗都反锁好。晚上睡觉，她必须开着灯。
又过了几天。吴美加班到很晚，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她累得几乎散架，连澡都不想洗，直接瘫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里面正播放着一个吵闹的搞笑综艺。她需要一点声音来驱散寂静带来的恐惧。
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重，她歪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咿咿呀呀的唱戏声钻进了她的耳朵。
她猛地惊醒，发现电视屏幕上的综艺节目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戏曲舞台剧，穿着戏服的人正在上面甩着水袖。
她松了口气，以为自己睡梦中不小心压到了遥控器。她拿起压在身下的遥控器，把频道调了回去，然后特意把遥控器放在了茶几的另一头，离自己很远。
一切就绪后，她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努力借着电视里综艺节目的笑声，再次进入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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