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机咔嚓一声，定格了画面。
张扬把相机从眼前拿开，低头看着液晶屏。
屏幕里，田梦媛戴着宽檐草帽，穿着波西米亚长裙，赤脚站在沙滩上，笑容阳光灿烂。
他站在她身边，搂着她的腰，背后是湛蓝的海水和无尽的天空。
“拍得真好啊。”田梦媛凑过来看，满脸欣喜，“我要发朋友圈，现在就发。”
这是他们蜜月旅行的第一站，一个热带海岛。阳光炽烈，海风湿润，一切都完美得不像话。
他们拍了很多照片。在沙滩上，在椰树下，在夕阳里，在每一个觉得幸福的瞬间。他们用镜头记录下所有的笑容和亲吻。
......
几天后，他们离开了海岛，钻进了一片原始森林。
连片的树木遮天蔽日，阳光都被打碎，是一种幽森的美。
他们依旧拍个不停。在蜿蜒的林间小路上，在潺潺的溪流边，在需要两人才能合抱的巨树前。
晚上住在森林小木屋里，田梦媛靠在张扬肩膀上，满心愉悦地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
“这张光线真好，有大片的感觉。”她指着一张在林中空地拍的合影。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来，光斑落在他们身上......
张扬将脸凑过去看，手指划着屏幕，放大细节。“嗯，表情也很自然，不错。”
翻着翻着，他的手指停住了。
目光定在照片背景深处，那片浓密的灌木丛里。灌木的阴影中，似乎有一小块不太协调的颜色。一种类似人脸的形状，只有很小的一部分，几乎被枝叶完全掩盖。
“媛媛，你看这里。”张扬把那个区域放大。
田梦媛眯起眼睛看了看：“什么？一块石头吧？或者光线的影子。”
“怎么看都像是半张脸。”张扬说。
田梦媛推了他一下：“你别吓我啊，森林里光线暗，看什么都像人脸。错觉而已。”
张扬又盯着看了几秒，那块模糊的阴影确实不太清晰。他笑了笑，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可能吧。”他滑动到下一张照片。
......
下一个目的地，他们离开了森林，前往几个着名的城市地标。
在高大的建筑前，在拥挤的广场上，在充满历史感的遗迹中，他们继续用相机积累着回忆。玩得很尽兴，几乎忘记了森林照片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接着，他们来到了这次蜜月最期待也最刺激的一站——飞拉达。在几百米高的悬崖峭壁上，沿着铁索和脚踏点攀爬，他们想要一场与众不同的蜜月旅行。
过程很刺激，高崖的风很大，脚下是令人眩晕的深渊。他们互相鼓励着，终于抵达了终点。两人站在相对安全的观景平台上，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
“快，看看拍得怎么样！”田梦媛气喘吁吁，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他们购买了景区提供的全程跟拍服务，相机挂在工作人员身上，记录了他们在岩壁上的每一个瞬间。
张扬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相机，迫不及待地打开。
照片拍得极具动感，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紧张又专注的表情，以及身后那令人腿软的巨大落差。
“这张好！你看我，表情管理彻底失败，哈哈哈。”田梦媛指着一张照片大笑。
张扬也跟着笑了，手指滑动屏幕。翻着翻着，他的笑容僵住了。
那是一张他们正在攀爬一个陡峭岩壁的照片。田梦媛在前，他在后，两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上方的抓手点。而在他们侧下方，几乎是垂直的、光秃秃的岩壁上，有一个东西。
那不是石头，也不是植物的影子。
那是一个人。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条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裙子，头发很长，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和脖子上。她的皮肤是一种不正常的死白。她没有任何安全装备，徒手抠着岩壁，双脚踩在几乎不存在的微小凸起上。她的脸正对着镜头的方向，眼睛空洞地望着上方，望着张扬和田梦媛的位置。
张扬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媛媛……”他的声音带着疑惑。
“怎么了？”田梦媛还在笑，凑过来看他屏幕定格的画面。她的笑声戛然而止。
短暂的死寂。
“......那是什么？”田梦媛的声音顿时变了调。
“不知道。好像是一个女人。”张扬的心也砰砰跳个不停。
“……那她怎么爬上去的？那里根本没有路！她也没戴任何护具！”田梦媛抓住张扬的胳膊，表情有些不自然。
张扬放大图片。女人的细节更加清晰。她的手指用力扣在崖壁上。她的眼睛很大，但里面没有眼白，像两个黑色的洞。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她明明处在极度危险和违反常理的位置，表情却是一片平静。
“她......”田梦媛的声音在发颤，“她好像在看着我们。”
张扬猛地想起森林照片里那块模糊的阴影。他手指颤抖着，快速地在相机里往回翻。翻过城市地标的照片，翻过森林的照片，一直翻到最开始的海边。
......
他们回到酒店房间，锁上门，拉上窗帘。相机连接了房间的电视，一张张照片在大屏幕上闪过。
第一站，海边。
第一张合影，背景是辽阔的海面。在极远处，几乎与海浪融为一体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黑点。张扬将它放大，再放大。
终于看清了，那不是黑点。那是半个脑袋，还有一双眼睛，正平静地望向镜头。
“她在海里......”田梦媛惊得捂住了嘴。
第二张，夕阳下的剪影。
在他们侧后方的礁石旁，多了一个人影，依然很远，但轮廓清晰了些，能看出是个长发女人。
第三张，他们坐在沙滩上。
那个女人站在稍近一些的浅水区里，海水没过她的小腿，裙子湿透贴在身上。她的脸更清楚了一点，还是那种毫无表情的样子。
第四张，第五张......每一张有他们合影的照片里，都有她。
她的位置在缓慢地、但确定无疑地靠近。
从遥远的海平面，到礁石，到浅滩，再到他们身后的沙滩上。最后几张海滩照片里，她几乎就站在离他们几米远的地方，像是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
“她难道一直跟着我们......”田梦媛的声音惊恐，“她从海里......就开始跟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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