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我理应支持你
裴云铮抬眸望着萧景珩，语气直白得没有半分迂回：“皇上，这是何意？莫非是打算避着我，不肯让我去江南？”
这话直戳要害，堵得萧景珩一时语塞。
他别开眼：“你本是文弱书生，又不通水利之术，去了江南也未必能帮上大忙。灾区凶险，疫病、动乱皆有可能，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该如何是好？”
“皇上，”裴云铮微微抬身，目光澄澈而坚定，“如今国难当头，百姓流离，我理应挺身而出，为这大雍、为这天下百姓做些实事。请皇上成全。”她说着再次躬身行礼，姿态恳切。
萧景珩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头五味杂陈。
他万分不愿让她以身涉险，这是她第一次这般郑重地求自己，从未有过这般低头恳请的模样。
一边是心头挚爱之人的安危，一边是她的志向与百姓的疾苦，萧景珩陷入了两难的纠结。
裴云铮察觉到他的犹豫，又添了一句，声音温和却有力：“皇上难道忘了自己的心愿吗？你想让大雍国泰民安，想让百姓安居乐业，我如今所做的，正是为了你的心愿而努力。请皇上成全。”
她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
萧景珩沉默良久，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眼底的挣扎渐渐褪去，只剩下无奈与不舍：“好。卿卿有这般胸怀与志向，我理当支持你。”
听到应允裴云铮瞬间直起身，脸上漾开真切的笑意，眉眼弯弯，如同拨开云雾的星光：“谢谢皇上。”
“但你必须答应朕，”萧景珩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握住她的肩：“务必好好保重自身，万万不可以身犯险。我在京城等你平安回来。”
“嗯。”裴云铮轻轻点头。
“我这就传旨，让太医院遴选三名医术最高明的御医随你同行。”萧景珩立刻吩咐，“灾区尸骸遍野，极易滋生疫病，御医随行既能救治百姓，也能护你周全。”
“好。”裴云铮无异议，她早已想到疫病的隐患，御医随行确实是重中之重。
其实在灾情爆发前，她便已派人密切关注江南汛情，提前调拨了一批银两和粮草下去，叮嘱地方官员加固堤坝、筹备应急。
可如今看来，那些官员多半是阳奉阴违，拿着朝廷的银两中饱私囊，全然不顾百姓死活。
想到这里她心头便涌起一阵怒火，这些蛀虫只知敛财，不顾民生当真该死！
大雍朝如今看似安稳，实则内忧外患重重。
朝堂之上尚有残余的奸佞势力，地方吏治腐败，再加上天灾频发，国库空虚，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想要扭转乾坤，还需耗费极大的心力。
想起远下南洋的商船，心头多了几分期盼与焦灼。
出发前，她特意叮嘱船队首领，务必寻找到土豆、玉米、红薯等高产作物的种子，若是能将这些作物带回大雍，推广种植，便能极大地缓解粮食短缺的问题，日后再遇灾荒，百姓也不至于无粮可食，饿死荒野。
只是南洋路途遥远，风波难测，船队这一去便是数月，至今杳无音信。
裴云铮望着远方，暗暗祈祷：但愿船队能平安归来，带回这些救命的种子，也好让江南的百姓，让天下的百姓，都能多一份生计，少一份苦难。
回到裴府，裴云铮简单说了自己要去江南赈灾的事。
话音刚落，满室都浸透着担忧。
唯有裴云铮安抚道：“我会保重自己，带着御医同行，不会出事的。”
家人虽满心牵挂，却也懂她的志向与担当，终究没再多拦，只反复叮嘱她万事小心，张氏更是转身去厨房，要给她备些路上吃的干粮。
与家人道别后，裴云铮回房收拾行装。
行囊不必繁杂，只捡了几套素色衣衫。
收拾妥当，她提着行囊走出房门，却见院门口立着几道身影，张子陵手中拎着一个素色包袱，裴云菁也紧紧抱着一个小包裹，正巴巴地望着她。
“表哥？”裴云铮愣了愣，随即看向裴云菁，语气里满是不解，“菁菁，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跟你一起去江南。”张子陵率先开口。
“外公的医术也很不错，让我跟着一起去吧。”
“我也去！”裴云菁把包裹往怀里紧了紧，眼神恳切地望着她，“哥哥，菁菁的医术很厉害的，江南有疫病，我能帮着治病救人。”
裴云铮眉头微蹙。
外公本就是名医，表哥医术也精湛，跟着去倒也合理。
可菁菁年纪尚轻，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江南灾区条件艰苦，疫病横行，怎容得她去涉险？
“菁菁，灾区不是闹着玩的，又脏又乱，还有疫病隐患。”裴云铮的语气软了些，却依旧态度坚决，“你留在府中，等我回来就好。”
“哥哥，我真的能帮上忙！”裴云菁急得红了眼，张子陵也在一旁帮腔：“恒之，让菁菁去吧。你或许不知，菁菁自幼跟着外公学医，天赋极高，如今她的医术，早已在我之上。此次去江南，多一位医术高明的人，就能多救几个百姓。”
“是啊，我们身为医者，见百姓受难，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外公眼底满是医者的悲悯。
裴云铮看着妹妹泛红的眼眶却仍摇了摇头：“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染了疫病，或是出了别的事，我怎么向娘交代？陆家那边也没法交代。”
“我不管！”裴云菁咬着唇：“我不想哥哥一个人扛着，我能帮上忙，就一定要去。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不行，你不能这么任性。”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院门内传来：“就让菁菁一起去吧。”
众人转头只见张氏走了过来：“让你一个人去江南，娘恐怕整夜都睡不着，多些会医术的人在你身边，娘才踏实。”
她走到裴云菁身边，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又看向裴云铮：“我会在府中等着你们，等你们平平安安地回来。”
裴云铮望着母亲温和却坚定的眼神，终究松了口。
“罢了，带你去。但你要答应我，务必跟紧我，不许擅自乱跑，凡事都要听我们的安排，知道吗？”
裴云菁瞬间破涕为笑，用力点头：“知道了！谢谢哥哥！我一定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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