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里的古玩铺子、绸缎庄、首饰楼，几乎都被她踏遍了。
但凡瞧着精致的、稀罕的，不管是珍珠宝石，还是云锦蜀绣，统统都让人送到裴府去。
“光是这些首饰衣裳还不够。”裴云铮坐在桌前翻看着手中的账册，嘴里嘀嘀咕咕，“得再买些良田，最好是城郊那片水土肥沃的地，往后菁菁吃自家地里产的粮食蔬菜，心里也踏实。”
她正盘算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卿卿。”
裴云铮头也没抬，随口应了声：“嗯？”
萧景珩缓步走到她身边，俯身看着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的嫁妆清单，眉头微蹙。
他看着裴云铮为了妹妹的婚事忙得脚不沾地，连看都懒得看自己一眼，心里的酸水几乎要溢出来。
“不过是置办嫁妆，何需这般费心？”他伸手揽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我的库房里，奇珍异宝数不胜数，想要什么，直接让人搬来便是，何苦自己奔波？”
裴云铮摇了摇头：“那是皇上的东西，我总不好拿来做嫁妆。”
“我的不就是你的？”萧景珩不依不饶，又凑了上去，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跟朕还分什么彼此？”
“这不一样。这是我妹妹的婚事，是我裴家的事，怎么好劳烦皇上？”
“你妹妹，不就是我的妹妹？”
“那可不是你的妹妹，皇上有自己的妹妹。”
萧景珩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再跟她争辩。
他岂会不知，裴云铮是个十足十的妹控。
在她心里裴云菁的分量，怕是比自己还要重上几分。
这般想着，萧景珩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这些日子，裴云铮一门心思扑在妹妹的嫁妆上，对他冷淡得很。
可他又不好说什么，堂堂九五之尊沦落到要跟一个小姑娘争风吃醋？说出去怕是要笑掉人大牙。
心头的郁闷像团挥之不去的雾气，沉沉笼罩着。
“皇上，能不能放开我？”裴云铮轻轻挣了挣被他圈在腰间的手，“你这样靠着，我都没法安心盘算嫁妆的事了。”
萧景珩不舍地松了手，目光黏在她脸上，见她眉头微蹙、一副愁思满腹的模样，终究还是软了心，主动提议：“你若是想置京郊的地，我名下有个皇庄，位置好、土地肥，或许合你心意。”
“不行。”裴云铮想也没想就拒绝，“妹妹的嫁妆，我自己能置办妥当，不必劳烦皇上。”
“我不是白送。”萧景珩连忙补充，生怕她再拒绝：“按市面上的价格卖给你，分文不多要。你既想给菁菁置地，这里现成的庄子，总比你再四处寻摸省心。”
裴云铮抬眸看他，见他神色诚恳，不似作伪，沉吟片刻问道：“当真按市价？”
“自然。”萧景珩点头。
“那皇上带我去看看吧。”裴云铮站起身，“早定下来早安心，省得总挂着这事。”
“这么着急？”
“把正事办完，才能安心做别的。”裴云铮说着，已经迈步往外走。
萧景珩连忙跟上，吩咐内侍备车，二人很快便出了城，往京郊的皇庄而去。
到了地方，裴云铮一眼就喜欢上了。
这皇庄规模颇大，良田千亩，土壤肥沃得一捏都能出油，庄内屋舍整齐，更难得的是，后院竟藏着一处天然温泉池，氤氲水汽常年不散，冬日里来此休憩再合适不过。
“就这里了。”裴云铮转过身，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笑意，眉眼弯弯，像盛了星光，“谢谢皇上愿意按市价卖给我，这处庄子，菁菁定然会喜欢。”
“你喜欢就好。”萧景珩望着她的笑容，心头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这般轻易被一个人的笑容治愈。
无关性别，无关身份，只是看见她开心，他便觉得满心欢喜，恨不得把世间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换她这一抹真心的笑。
可这份欢喜里，又藏着几分酸涩。
她就站在自己身边，触手可及，心却始终隔着一层。
他像守着一朵遥不可及的云，明知她并不倾心，每次被她推开自己生完闷气又主动去和好。
萧景珩只能一遍遍安慰自己：没关系，只要她在身边就好，只要能这样看着她，就足够了。
毕竟最初是他强行将她留在身边。
她开口道：“今日既然来了，不如就在这庄里用顿农家饭再回去？”
“好。”萧景珩立刻应下。
“不过，这饭得我们自己做。”裴云铮眼含笑意地望着他：“体验一下农家的日子，也算是难得的消遣。”
“都听你的。”萧景珩点头，别说自己做饭，只要是她提的要求，他几乎没有不应的。
二人并肩往庄后的菜园走去。
正值夏季，菜园里郁郁葱葱，黄瓜挂藤、番茄泛红，空心菜、油麦菜长得鲜嫩欲滴。
裴云铮偏爱空心菜，便和萧景珩一起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摘了一大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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