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臻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赤足踩进浅滩。没有程嘉裕在旁边，他还是紧张的。
踩进去的瞬间，冰凉的海水漫上来，没过脚背、脚踝，细沙随着海浪缓慢沉积，不久又被海浪轻轻卷走。
肖臻渐渐大胆起来，一只脚往前一踢，感觉带起一片细碎水花。
他又蹲下，在沙滩里摸摸找找的。
程嘉裕坐在矮椅里，目光里全是远处踏浪的少年。海天一色的清澄里，他的阿臻肆意追逐浪花，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欢喜得如此鲜活。
程嘉裕嘴角自始至终扬着浅浅的弧度，眼底盛着不输于平静海面的温柔。
他忽然想起之前柳妈妈跟他说的话。
还是过年的时候，柳妈妈看着在院子里和小朋友玩的肖臻，对站在她身边的程嘉裕说:“你把他照顾得太好了，也保护得太好。可是，如果有天需要他自己面对事情的时候，他能处理好吗？”
柳妈妈侧过头看向身边高个子的大男生:“柳妈妈是最盼着你们好的，可是你能懂我的意思吗？”
程嘉裕抬起手臂轻轻搂着柳妈妈的肩膀:“嗯，我知道的。可是我舍不得让他自己面对不好的事情。”
柳妈妈叹气:“哎，一辈子那么多事，哪是你舍不舍得就能决定的。”
程嘉裕思绪回笼，举起手机给踩水的肖臻拍了很多张。
道理他都懂，可他舍不得，就是舍不得。
他还没吹口哨就看见肖臻往这边走了。
“这边。”程嘉裕开口给肖臻示意方位。
等肖臻走近，程嘉裕起身上前迎了两步，把肖臻带到座位上坐下。
肖臻一坐下，就朝程嘉裕摊开手掌。手心里是一只非常小的寄居蟹。
程嘉裕用手点了点，笑着问他:“不怕被夹到吗？”
“它夹了，可是它太小了，不怎么疼。”肖臻晃了晃手掌，手心微微有点痒，问程嘉裕:“哥哥，它什么样子啊？”
程嘉裕就着肖臻的手掌看了看，给他描述:“它背的螺壳是浅色的，偏白，小蟹自己是淡淡的橘红色。确实很小，指甲盖大一点吧。话说，你能捉到它也很厉害了。”
“它反应太迟钝了吧。”肖臻想想，刚在海边，其实好几个小东西都从手下溜走了，他就捏住了这个小寄居蟹。
“放了它吧，快吃点蛋糕喝点果汁。”程嘉裕说。
肖臻就把小寄居蟹往一边沙里轻轻一丢，把手在衣服上拍了拍，就去喝果汁。
“哥哥，我想跟你坐一起。”肖臻低声说。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桌子。
程嘉裕站起来，让肖臻也站起来，把肖臻的矮椅往旁边挪了一下，又把自己的椅子放在桌子与肖臻矮椅的中间。
肖臻坐下，找到程嘉裕的肩膀，手顺着肩膀往下挽了过去，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程嘉裕很喜欢肖臻在外面对他依赖亲昵，他后来知道了肖臻在外面的顾虑，也对肖臻说过他不在意别人的视线，可肖臻还是在外面与他保持着兄友弟恭的样子。
这次可能是因为来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肖臻反而更放得开，人都自在许多。
程嘉裕莫名又想起昨晚在浴室欺负人的画面，肖臻好似比在家里更软了？
不能继续再想下去，程嘉裕心虚地揉了揉鼻子，强压下内心的躁动，猛喝了一口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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