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怎么回事？”田蕊压低声音问道，依旧紧握着三清铃。
老猫摇摇头，走到刚才雾气形成漩涡的大致方位，仔细查看着地面。那里的草甸上，留下了几处明显的、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践踏过的痕迹，草茎折断，泥土微微下陷，形成一种奇怪的、不规则的凹坑，不像是人的脚印。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没有血迹，没有衣物碎片，什么都没有。
“不像是自己走的……”老猫喃喃自语，眉头紧锁，“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或者……拉走了？”
他的话让我和田蕊后背发凉。
“是阴山派的防卫手段？”我问道。
“不像。”老猫很肯定地摇头，“阴兵借道，我也只是听老辈人说起过，是这片山域古老的‘规矩’或者说‘现象’，据说和地脉阴气、古战场之类的有关。但刚才那一下……不对劲。阴兵借道，要么无视活人走过去，要么把活人卷走，从来没听说过会被中途打断，还消失了一部分的。”
他抬头望向雾气深处，大仙峰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你们要找的地方，可能比我想象的还要……凶。”
田蕊看向我，眼神交流中带着询问。
我摸了摸胸口，石镜秘要已经彻底恢复冰冷。刚才那短暂的异动和雾中漩涡的出现，时间上太过巧合。是石镜秘要引来了什么东西？还是被动地“回应”或者“干扰”了那支阴兵队伍？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说明这本秘要，和这片地域，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先回帐篷，轮流休息，保持警惕。”我做出了决定，“天一亮，我们继续前进。老猫，按原计划，带我们到大仙峰地界。”
老猫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行。不过，丑话说前头，刚才那一下之后，前面的路，可能更不太平了。钱，得加。”
“可以。”我干脆地答应。
后半夜，再也没有出现异常。但我们都睡得极不安稳，精神始终处于半紧绷状态。
天刚蒙蒙亮，浓雾尚未完全散去，我们就收拾好行装，熄灭火堆，继续上路。
穿过老猫所说的垭口，地形开始向下倾斜。我们进入了一条更为狭窄、阴暗的山谷。两侧是近乎垂直的、长满青苔和蕨类植物的峭壁，头顶只有一线天光。谷底乱石嶙峋，一条冰冷刺骨的溪流在石缝间蜿蜒流淌，水声淙淙，却更显幽深寂静。
空气中的阴湿感更重了，温度也比山上低了不止一点。这里的光线似乎被什么东西过滤了，显得昏沉沉的，明明是白天，却有种黄昏将至的错觉。
老猫的步伐明显放慢了许多，他几乎是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观察一下周围的环境，尤其是那些形状怪异的石头、扭曲的树木，以及溪流中偶尔出现的、被水流冲刷得光滑无比的白骨。
田蕊曾驻足观察过那些白骨，看不出是动物还是人类的骨头。
“这里就是‘阴山沟’的边缘了。”老猫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山谷中引起轻微的回音，“再往前，溪流会拐一个急弯，弯道后面，就是‘大仙峰’的正面山脚。据说，在这片山里面寻路，得看‘机缘’，或者说，很多东西，是山神爷和那些东西故意不让你看见。”
“那怎么找？”田蕊问。
“看水，看石，看树。”老猫指了指溪流，“这条溪的水，到了前面拐弯的地方，会变得特别冷，冷得不正常。看石头，有没有特别光滑、像是被很多人摸过或者经常有东西经过的。看树，尤其是那些老树、怪树，树皮上有没有特殊的刻痕或者挂着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道理？”我装作不清楚向老猫请教。
老猫则讳莫如深：“我看两位也不是普通人，应该知道这世上并非都是庸人，有些神仙洞府得有神仙的本事才能住，再多我就不能说了，只告诉你们想清楚再往前走，是福是祸，一念之差。”
神仙的本事？这句话倒是实诚，如果说北帝派洞天宗那种巡天行走，我倒是佩服得很，然而这阴山宗怎么看都是隐秘的邪教，他们可谈不上神仙。
我没有呈口舌之快，而是依言仔细观察。拜别老猫后，我和田蕊继续往溪流深处走，随着深入，溪水越来越冷，手伸进去片刻就冻得发麻。谷中的石头很多都呈现出一种被长期冲刷或摩擦后的光滑感，有些上面甚至隐约能看到类似符咒的天然纹路，不知是巧合还是人为。而那些生长在峭壁缝隙或溪边巨石上的老树，枝干扭曲盘旋，树皮皲裂深邃，有些上面确实绑着早已褪色风化、看不出原貌的布条，或者悬挂着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金属片。
气氛越来越压抑，我们仿佛又回到了东北长白山寻找张家老宅时，但是那种阵法的诡异与现在完全不一样，明明山里空荡荡一片，也感受不到阴气、邪气、煞气，还是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着我们。连鸟鸣虫叫声都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我们踩在碎石上的脚步声和溪流的流淌声，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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