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刮过妇人的小屋，屋后的菜园里，卷心菜的叶片上还凝着未化的霜花。这是母女俩过冬的全部指望，妇人用粗糙的手摩挲着窗框，看着菜园里那个灰扑扑的身影，眼底满是焦虑。“莉娜，去把那兔子赶走，再让它啃下去，我们开春就得饿死。”
莉娜攥着衣角，走出温暖的小屋。寒风刮得她脸颊生疼，菜园里的兔子正弓着身子，三瓣嘴飞快地啃咬着卷心菜的菜心，绿色的汁液顺着它的嘴角滴落，在冻土上洇出点点深色。“喂！你快停下！”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被冻得发僵。
兔子猛地抬起头，一双猩红的眼睛在灰毛的映衬下格外刺眼，完全没有寻常兔子的温顺。它停下咀嚼，长长的耳朵竖得笔直，盯着莉娜冷笑一声——那笑声尖锐又诡异，根本不像是动物能发出的声音。“小姑娘，这菜长在地里，凭什么只许你们吃？”
莉娜愣住了，她从未想过兔子会说话，更没想过会是这样充满恶意的语气。“这是我们种的，是我们过冬的粮食。”她强作镇定地反驳。
兔子缓缓站起身，体型居然比普通兔子大上一圈，四肢粗壮，爪子泛着寒光。“粮食？森林里的野兽都快饿死了，你们人类却把食物锁在园子里。”它一步步逼近莉娜，猩红的眼睛里满是贪婪，“不过，我可以放过这些菜。只要你愿意，坐到我尾巴上来，跟我回我的家。”
“我不跟你走！”莉娜后退一步，转身就往屋里跑。兔子没有追，只是在她身后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没关系，我明天还会来。等你们的菜全被我啃光，你总会答应的。”
莉娜冲进屋里，扑进妈妈怀里，语无伦次地说着兔子会说话、眼睛是红色的。妇人抱着女儿发抖的身体，脸色苍白，她从枕头下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剪刀，紧紧攥在手里：“别怕，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可莉娜分明看到，妈妈的手也在不停颤抖。
第二天一早，菜园里果然又传来了啃咬声。妇人带着莉娜，手里握着剪刀和木棍，一步步走向菜园。兔子依旧蹲在那里啃着卷心菜，仿佛昨晚的威胁从未说过。“你这怪物，再不走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妇人举起剪刀，声音却有些发虚。
兔子慢悠悠地转过头，猩红的眼睛扫过妇人手里的剪刀，露出一丝轻蔑。“不客气？你们人类除了用这些冰冷的铁器，还会做什么？”它猛地扑向妇人，速度快得惊人，妇人来不及反应，手里的剪刀就被打翻在地。
莉娜吓得尖叫起来，兔子却没有伤害妇人，只是用爪子按住了她的手腕，转头对莉娜说：“小姑娘，你看，你妈妈保护不了你。要么，让我把菜啃光，你们饿死在这里；要么，跟我走。”
妇人挣扎着想要反抗，兔子的爪子却越收越紧，疼得她额头直冒冷汗。“不要伤害我妈妈！”莉娜哭着喊道，“我跟你走，我跟你走！”
兔子松开爪子，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明智的选择。”它甩了甩毛茸茸的尾巴，“明天一早，在这里等我。不准带任何东西，只准你一个人来。”说完，它叼起一棵啃了一半的卷心菜，蹦蹦跳跳地消失在森林深处。
妇人抱着莉娜失声痛哭，她想反悔，可一想到兔子那双猩红的眼睛和锋利的爪子，就浑身发抖。“孩子，都是妈妈没用。”她哽咽着说。莉娜摇摇头，擦干眼泪，眼底满是绝望：“妈，我走了之后，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那一晚，母女俩相拥而眠，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流泪。窗外的风声呜咽，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悲剧哀悼。
天刚蒙蒙亮，莉娜就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了菜园里。寒风刮过她的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可她却感觉不到冷，心里只有一片死寂的恐惧。
兔子准时出现了，它比昨天看起来更加高大，毛发湿漉漉的，像是沾了什么深色的液体。“很好，你没有违约。”它的声音依旧尖锐诡异，“上来吧，坐到我尾巴上。记住，路上不准说话，不准回头看。”
莉娜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坐到了兔子毛茸茸的尾巴上。兔子的尾巴出乎意料地坚硬，而且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涌。“抓紧了。”兔子说完，猛地一跃，朝着森林深处跳去。
速度快得惊人，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风声在耳边呼啸。莉娜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也不敢回头。她能感觉到兔子在林间穿梭，偶尔会撞到树枝，树枝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不知过了多久，兔子的速度慢了下来。莉娜忍不住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发冷。原本茂密的森林变得光秃秃的，树木的枝干扭曲变形，像是一个个挣扎的人影。地上没有杂草，只有黑色的泥土，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为什么这里的树都是这个样子？”莉娜忍不住开口问道，忘记了兔子不准说话的警告。
兔子猛地停下脚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语气带着一丝怒意：“我警告过你，不准说话！”它的爪子猛地拍在旁边的一棵枯树上，枯树瞬间断裂，发出刺耳的声响。
莉娜吓得不敢再说话，只能低下头，紧紧攥着衣角。兔子冷哼一声，继续往前跳。又走了一段路，莉娜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比兔子尾巴上的味道要浓烈得多。她忍不住再次睁开眼睛，这一次，她看到了终生难忘的景象。
路边的泥土里，埋着许多动物的骸骨，有的是松鼠，有的是小鹿，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动物。它们的骸骨不全，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碎的，上面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更让她恐惧的是，有些骸骨旁边，还散落着人类的衣物碎片和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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