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第一波顾客来自网吧。
老板替我宣传,加上我天天泡在那里,自来熟,第二天一开业,白天在网吧的基本都来了。刘刚和志军帮我放炮,很热闹,还送了花篮。
刚认识的这几个人,很快成了朋友。
刘刚眼里有光,我知道他喜欢我。网吧老板介绍过,他和我同岁,在包钢有稳定工作,在103小区有一百多平的房子,就差个媳妇。
这像是个目标。我也有意无意地接触他。180,高大威猛,颜值拔尖,父母离异自带一股颓废的帅气,往那一站就炸眼。正是我喜欢的类型。算是我的菜。
小店不大,却开得火热,顾客络绎不绝,大多是周边住户。连隔壁驴肉蒸饺的老板娘都啧啧称奇:“这条街这么多理发店,都比你的大,居然没影响你生意,还这么好。”加上临近过年,算是一炮而红。
价格实惠:理发五块,染黑三十,彩色五十。一天下来,对付一两百很轻松。我更确信自己的眼光——选位置真准。
每天都认识新朋友,年龄相仿。那些没结婚的,大多有些想法。但我很谨慎。李元昊因为我不能随时在线、不能专属接他电话,彻底生气了。我们已一周没联系。
小姑跑车回来,做了好多好吃的带过来。看到我开了这店,她热泪盈眶:“挺好!别走了,就在这儿找一个吧,踏踏实实的。我们也都在这个城市。”
我说:“好。”
我开始留意身边的人。
旁边的华联超市马上要开业,这是鹿城第一家。超市里里外外的人,从经理到促销员,来这条街吃饭时,大多都到我店里剪过头发,基本都是精准顾客。
我留意到那位华联经理,据说来自海拉尔,退伍军人,至少一米八,干干净净,皮肤很白,人斯文腼腆。他也是我的老顾客,话很少,和我同岁,一逗脸就红。平均三天来干洗一次头发,半个月染黑一次。路过门口去旁边饭店吃饭时,会回头笑一下,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流露过,好像真的只是来洗头的。
还认识了旁边广告公司的两个人:一个业务员,一个设计。
业务员叫王肖涵,比我小三岁,是个小胖子,个子不高,眼睛很小,爱笑,口才好,很幽默。
设计叫杨斌,让我们喊他杨子,比我小一岁,长得不错,就是皮肤不好,脸上总有痘痘,性格很稳。他俩老搭伴出来吃饭,很快也和我熟了,时不时进来聊天,路过时会喊我一起去吃饭。算是我到这里后比较铁的朋友。
三个人很聊得来。他俩都是从村里出来在鹿城打工的,不是我的“目标”。他们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完全把他们当朋友。没事的下午,他们会带副扑克过来,看我闲着,就打一会儿。他俩只有呼机,让我有事就呼他们。
还有两个是同学。一个结婚了,住在我店后面的小区。那天他俩在隔壁吃饭,我出去倒污水,他们吃完就跟进来剪头发。
俩人都三十岁左右。另一个没结婚,长得一般,但气质不错,一米七六,白白净净,也不爱说话。他是青山区(另一个区)的,基本十天来剪次头发,二十天来染个黑。话不多,但我知道他有意思。他叫吴占强,听起来家庭条件不错,有辆跑北京的大巴车,据说线路加车值两百万。我比较看好他,但人家什么都不流露。
2002年那会儿,刚刚流行毛寸。阿杰剪毛寸是一绝,我自然也不差。在这偏远的城市,剪男发我轻松拿捏,剪过的人很少有不回头的。
鹿城的冬夜一沉下来,整条街就浸在半明半暗的暖黄里。我的店灯亮到十点,是这条老巷最准时的一抹亮色。
人来人往,我眼亮心冷,看得穿所有靠近,也分得清谁值得抬眼,谁只配路过。
我依旧眼高于顶,只看得上“高富帅”那一挂。普通的安稳,再帅,也只是赏心悦目,入不了我的选择。
第一个主动约我的,是网吧那位28岁的“钻石王老五”。
他有点小钱,爱装,个子不高,总觉得自己出手阔绰就能拿下我。
某天傍晚,他堵在店门口,热情得不容拒绝:“乔婷,我请你吃个饭,赏个脸吧?来鹿城,得去吃小肥羊。”
我没推辞,打扮得亮眼得体,跟着去了。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羊肉可以不蘸小料直接涮。清汤滚过,鲜得原汁原味,一口下去,滋味确实不错,但我心里想的是,还是老北京涮羊肉的麻酱小料更对我的胃口。
他自以为阔绰地献着殷勤。
饭后,被他带去白天鹅夜总会看演出。震耳的音乐卷着霓虹扫过眉眼。他挑了大厅的小卡座,两杯淡饮,一碟果盘,便觉得足以俘获我。
我指尖轻抵杯沿,笑意浅淡,眼底无波。
就这点排场,也敢说是钻石王老五?我见过的灯火比这更盛,受过的馈赠比这更重。他那点装腔作势的“大方”,在我面前薄如蝉翼。
曲罢离场,我道一声谢,距离拉得泾渭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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