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地底的闷响过后，死寂只维持了三息。
随即——
“轰隆隆隆——！”
不是一处，而是从葬妖谷数个方向同时传来的、山崩地裂般的恐怖声响！地面剧烈震颤，凹洞顶部的碎石簌簌落下，尘土弥漫。
紧接着，是远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狂暴、几乎要撕裂耳膜的万兽嘶吼！
“吼——！！！”
“嗷呜——！！！”
“嘶嘶嘶——！！！”
声音汇聚成恐怖的声浪，从谷地深处、两侧岩壁、甚至头顶被雾气笼罩的天空中，铺天盖地地碾压过来！
凹洞外，原本因互相撕咬和缺乏目标而略显分散的兽群，如同被无形的巨手重新捏合、驱赶，瞬间陷入了彻底的疯狂！
赤红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连成一片令人心悸的血色光海。腐爪狼、铁背山猪、毒涎蟒、岩蜥、鬼面猴……数不清的一阶妖兽混杂在一起，甚至出现了更多二阶妖兽的身影——体长超过三丈、鳞甲泛着金属冷光的“铁甲鳄”，口喷毒烟的“腐毒蟾”，以及在空中成群尖啸、翼展近丈的“血翼蝠”！
它们不再是无目的的游荡和互相攻击，而是齐刷刷地调转方向，猩红的眼珠死死锁定岩壁上的这个凹洞，喉咙里发出贪婪而狂暴的低吼。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在命令、在……驱赶着它们，不惜一切代价，摧毁这个小小的藏身之所。
“怎么会……”黄灵儿小脸煞白，手中的清心铃发出一阵紊乱的颤音，音波构筑的无形屏障在如此恐怖的集体狂暴意志冲击下，摇摇欲坠，“它们……它们好像……被统一指挥了？”
墨离快速检查着洞口凌玄布下的预警阵旗，脸色难看：“不是好像……是肯定。地脉的震动干扰了大部分隐匿阵法效果，我们现在就像黑夜里的明灯。而且……”他指向洞外兽群中几头格外强壮、气息接近二阶巅峰的妖兽，“看那几头‘血瞳魔虎’和‘阴鳞蟒’的位置——它们在最外围，没有立刻扑上来，反而像是在……督战？”
雷烈吐出一口带着黑血的唾沫，后背的毒素已被墨离用丹药暂时压制，但脸色依旧铁青：“血煞门的杂种！肯定是他们搞的鬼！刚才那声地动，还有这些畜生突然变得有组织……绝对是用了什么邪门手段！”
凌玄站在洞口内侧，目光沉静地扫过下方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开始疯狂攀爬岩壁的兽群，又抬头看了看天空盘旋着、随时准备俯冲的血翼蝠群。
他的手中，那枚暗灰色的“引煞石”温度越来越高，内部的符文闪烁得也越来越急促。与之相应的，是洞外阴煞之气浓度以惊人的速度攀升，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见的、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气流，从谷地各处向着这片岩壁汇聚。
阴煞之气越浓，妖兽越狂暴，同时也对修士的灵力运转和神识感知压制得越厉害。
血煞门的人，不仅仅是在驱赶兽潮。
他们是在以葬妖谷地脉阴煞为“燃料”，以万兽狂怒为“刀锋”，要将他们五人活活耗死、困死、撕碎在这小小的凹洞里！
“洞口守不住。”凌玄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阴煞之气在快速侵蚀阵法根基，预警阵最多还能支撑半柱香。外面的妖兽只会越聚越多，等到那几头二阶巅峰的大家伙也加入攻击，我们会被彻底困死。”
“那怎么办？”墨离急问，“冲出去？下面是兽海，上面有血翼蝠，两侧岩壁上也爬满了……”
“向上。”凌玄指向凹洞顶部，“那里有一道天然裂隙，通往岩壁更高处。我刚才观察过，裂隙内部走势曲折，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但足以阻挡大部分体型较大的妖兽。而且，越往上，阴煞之气虽然更浓，但血翼蝠和岩栖类妖兽也会减少。”
雷烈看向头顶那条黑黢黢的、不断有阴冷气流渗出的裂隙，咬了咬牙：“那就上！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我来开路。”苏晚晴忽然开口。
她不知何时已走到凌玄身侧，秋霜剑完全出鞘，剑身映着洞外隐隐的血光与洞内微弱的天光，流转着清冷如秋水的寒芒。她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却仿佛有两簇极细微的冰焰在无声燃烧。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精神的高度紧绷、阴煞之气的侵蚀，并未让她显露出疲态，反而像是将某种内在的东西淬炼得更加纯粹、更加锋利。
凌玄看向她，目光交汇，无需言语。
他看到了她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意——不是逞强，而是经过冷静计算后的选择。五人中，她的身法最灵，剑意最锐，对阴煞环境的适应力最强（太初剑意本身就有一定程度的“净化”与“抹消”特性），由她开路，确实是最优解。
“好。”凌玄点头，将一个小巧的玉瓶递给她，“里面是三颗‘燃灵丹’，必要时服下，可暂时提升三成灵力活性，但会加重经脉负荷，事后需静养。”
苏晚晴接过，收入怀中，没有多说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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