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洞外，林轩不知何时已站起身，静静地看着煞穴中那个模糊的、剧烈颤抖的身影。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揣在袖子里的手，却微微握紧了。
一个时辰，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当林轩终于一挥袖，一股柔和却强大的力量将苏ue晴从煞穴中卷出时，她几乎已经不成人形。
浑身覆盖着黑红色的血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咬得稀烂，眼神涣散，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仿佛仍沉浸在无尽的痛苦之中。
林轩迅速将几枚温润的丹药塞进她嘴里，又以掌抵背，精纯温和的仙元力缓缓渡入，帮她化开药力，抚平体内暴走的煞气，修复着破损的经脉。
良久，苏晚晴才猛地吸进一口气，瞳孔缓缓聚焦，身体停止了抽搐，但依旧冰冷僵硬，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全身无处不在的剧痛。
“……还……活着……”她嘶哑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林轩瞥了她一眼，哼道：“命挺硬。”
他收起手掌，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样子：“感觉怎么样？”
苏晚晴艰难地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体内那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更加凝练的力量，以及经脉那拓宽了一丝、坚韧了少许的触感，缓缓道：“……还能……再忍……”
林轩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嗤笑一声：“嘴硬。明天别哭爹喊娘就行。”
接下来的每一天，苏晚晴都会准时跳入那口煞穴。每一天，都重复着那非人的痛苦折磨。
惨叫声从凄厉逐渐变得嘶哑，最后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闷哼。她昏厥的次数越来越多，但每次被林轩捞出来救醒后，沉默片刻，又会挣扎着走向坑洞。
她的身体在毁灭与重生中不断循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但新生的肌体却愈发坚韧。皮肤下的血肉筋骨，仿佛被千锤百炼的寒铁，密度惊人，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甚至连她的眼神，也褪去了最后一丝软弱，变得如同经年寒冰，冷冽而坚定。
她开始逐渐适应这种痛苦，甚至能在剧痛中保持更长时间的清醒，更精准地引导煞气淬炼特定的部位。
林轩依旧没什么好脸色，骂她“蠢”、“慢”、“榆木疙瘩”，但提供的丹药品质却悄无声息地提升着，守护在一旁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这一日，苏晚晴刚从煞穴中出来，正盘膝调息，消化此次淬炼所得。忽然，她耳廓微动，听到远处传来两个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正朝着废弃炼器坊的方向而来。
“……确认了吗？那废物最近天天往这儿跑？”
“千真万确！有人亲眼所见，进了那破院子就没出来过！”
“好！正好趁他病，要他命！煞气灌体，不死也脱层皮！今天正好结果了他，向孙师兄交差！”
“……小心点，那个林轩有点邪门…”
“怕什么？两个煞气侵蚀的残废，还能翻了天不成？”
苏晚晴猛地睁开眼，看向林轩。
林轩显然也听到了，他嗤笑一声，非但不紧张，反而重新揣起手，懒洋洋地靠回断墙后，甚至打了个哈欠。
“来的正好。”他嘟囔了一句，“省得我明天再找理由揍你。”
苏晚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因煞气而翻腾的气血，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她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酸痛却充满力量的四肢，走到了炼器坊荒废的院落中央，背对着那口煞穴，安静地等待着。
脚步声渐近，两个面带狞笑的外门弟子出现在破门口。
然后，他们看到了站在院中、浑身煞气未散、眼神冰冷如刀的苏晚晴。
以及她身后，那口翻滚着可怕煞气的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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