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她空洞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越过无数道复杂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林轩身上。
那眼神，是一片死寂的荒原，没有波澜，没有情绪，甚至没有焦点。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品。
她动了。迈步，走来。步伐平稳得没有一丝生气，如同被线牵引的木偶。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对一切视若无睹。
最终，在他面前一步之遥站定。
冰冷的、带着冰雪气息的寒意扑面而来。
她微微仰脸，那双空洞得令人心悸的眸子，毫无感情地凝视着他。
满堂寂静。
她的唇瓣微动，声音轻、平、冷，像冰片碎裂：
“苏晚晴，见过……夫君。”
“夫君”二字，吐出得毫无温度，只有认命般的麻木。
说完，便垂下眼帘，回归沉默。
林轩捏着那冰冷的血色婚书，感受着眼前彻底的死寂，听着那声毫无情绪的称呼，脸上那“茫然”与“惶恐”缓缓转变，化作一种混杂着“紧张”、“无措”和一丝底层弟子骤然获得“珍宝”后的“憨厚”讨好。
“呃……苏…苏师姐……”他像是慌了神，试图纠正称呼，结结巴巴，“不，晚晴…师妹？以后…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我叫林轩，一定…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话语笨拙，情真意切（看似），配上他那副样子，在绝情谷中显得格格不入，甚至可笑。
周围的低语和嗤笑再次响起。
林轩却恍若未闻，小心翼翼地将婚书卷好，动作郑重得像是对待无价之宝，甚至下意识拍了拍胸口存放的位置。然后他挤出更“诚恳”的笑：
“晚晴师妹，我们…先回去？这里人多…”
苏晚晴没有回应，但身体微侧，做出了顺从跟随的姿态。
林轩心中冷笑，面上维持“憨厚”，引着她，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艰难地挤出任务堂。
跨出门槛，外面天光惨淡，寒风依旧。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行走在通往偏僻居所的山道上。
身后，数道不怀好意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再次遥遥缀上。
林轩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弯。
豺狼？呵。
他余光瞥向身后沉默跟随的苏晚晴。
暮色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扭曲交叠，旋即被更深沉的黑暗吞噬。
绝情谷的夜，永无止境。
而仙帝的棋局，于无声处，再落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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