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楚时岸唤了一声。
南忆春正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闻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那一碗黑漆漆的汤药上,眉头便极轻地皱了皱。
那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只是一瞬间的事,随即他的神色便恢复了平日的清淡,伸手来接药碗:“臣自己来。”
楚时岸没给他。
“烫。”他说,语气平平淡淡的,却端着碗没有松手。
南忆春的手停在半空中,片刻后,只得收了回去。
楚时岸低头,舀起一勺药汁,轻轻吹了吹,才送到他唇边。
满殿的宫女太监都低着头,可眼角的余光、竖起耳朵听着的动静,一个都没落下。
大内总管福顺站在最前面,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位太傅大人,在陛下心里的分量,怕是比这江山还重几分。
南忆春垂眼看了看递到唇边的药勺,那黑浓的汤汁泛着苦涩的光泽,光是闻着就让舌根发麻。
他又皱了皱眉,这一次没有压住,眉心那一点浅浅的褶皱便落进了楚时岸眼里。
“苦。”他说。
只有一个字,语调也平平的,可不知怎的,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
楚时岸的唇角便极轻地弯了弯。
“知道苦。”他说,“喝完就好了。”
南忆春看着他,没动。
楚时岸便也看着他,手里的药勺稳稳地举着,没有半点要收回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一个坐着,一个倚着,一个端着药,一个不肯张嘴。
满殿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只觉得这气氛怪异得很——说是僵持吧,可那眼神里分明没什么剑拔弩张的意思;说是温情吧,可这天下敢跟陛下这么僵持的,大约也就这一位了。
最后还是南忆春先败下阵来。
他垂下眼,就着那只手,把那勺药含进了嘴里。
苦。
真的苦。
那种苦味从舌尖直冲天灵盖,苦得他眉头皱成一团,苦得他眼眶都泛起了浅浅的水光。
他勉强咽下去,刚要开口说歇一会儿,下一勺已经送到了唇边。
“喝完再歇。”楚时岸说,“凉了更苦。”
南忆春抬眼瞪他。
那一眼眼尾微挑,眼波流转,明明是嗔怪的意思,落在楚时岸眼里,却只觉得心口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放缓了声音,像是在哄什么不听话的小孩子:“乖,喝完给你吃蜜饯。”
福顺在后面听得嘴角直抽。
乖?
他家陛下什么时候说过这个字?
跟朝臣议事的时候没有,批阅奏折的时候没有,就是对着后宫里那些千娇百媚的娘娘们,也从来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现在倒好,端着药碗哄人喝药,连“乖”都说出来了。
南忆春又喝了一勺,眉头皱得更紧了。
“还有多少?”他问,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
楚时岸看了看碗里,还剩大半碗。
他没说话,只是把碗递到他唇边,用动作代替了回答。
南忆春看着那黑漆漆的一片,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就着他的手,一口气往下灌。
苦。
太苦了。
苦得他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最后一口咽下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往后仰了仰,靠在引枕上,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像一只被强灌了药的小猫,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
“好了好了,喝完了。”楚时岸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把药碗往旁边一放,另一只手已经递了过来,“张嘴。”
南忆春睁开眼,看见他指尖拈着一颗蜜饯。
那蜜饯是浅黄色的,半透明,裹着一层薄薄的糖霜,散发着清甜的桃香。
他愣了愣,下意识地张开嘴,那颗蜜饯便被轻轻送进了他唇间。
柔软的唇瓣擦过温热的指腹,只是一瞬间的事,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可那一瞬间的触感,却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在楚时岸心底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的手指微微僵住,随即收回,拢进袖中,慢慢握紧。
指腹上还残留着那一点柔软的触感,像被桃花瓣轻轻拂过,酥酥麻麻的,一直痒到心尖上。
他垂下眼,看着南忆春。
榻上的人正含着那颗蜜饯,微微鼓着腮帮子,眉眼舒展了些,方才被苦出来的那点水光还挂在睫毛上,欲落不落的,衬得那双瑞凤眼越发水润动人。
唇瓣被蜜饯润得亮晶晶的,泛着浅浅的粉色,像是沾了露水的桃花瓣。
楚时岸忽然觉得有些口干。
他移开目光,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好吃吗?”他问,声音比方才哑了些。
南忆春点点头,把那颗蜜饯咽下去,抬眼看他:“还有吗?”
楚时岸便又拈了一颗,递过去。
这一次他注意了,没有碰到他的嘴唇。
可看着那两片柔软的唇瓣张开,含住蜜饯,然后轻轻抿住,他还是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是甜的。
桃子做的蜜饯,不酸不涩,甜得恰到好处,是这世上独一份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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