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晋又掏出五千两。
周五顿足道：“礼部老爷们的眼睛多多多多贼，他们若给定个「目无礼法、坏乱规制」的罪名，连我们阁主的仕途也都断送了。”
杨晋又掏出五千两。
周五干脆道：“成交！公子绝绝绝绝不独美之心如此之诚，叫人好生敬佩！我也非铁石心肠，岂能无动于衷？说不得只好舍命陪君子，豁出去了！”一副舍生取义的表情，将杨晋手中银票悲壮地接过。
杨晋乜他一眼，轻笑道：“你认不认识天境堂庞大人的公子？”
周五满面春风，笑道：“哪哪哪哪能不知？他家淫器，啊不是，玄器如今可着实紧俏。”
杨晋道：“你去找他，就说我出钱设了柔弹榜，至于哪些人上榜、列居什么名次，请他排定。”
周五眼睛一亮，道：“我我我我懂了！有我们柔弹榜打响名头，这些上榜女子挂名的玄器，可不更要大卖特卖了！公子这一手实在高明，可谓神来之笔，天纵奇才...”
杨晋也不听他絮叨，摆手便走。
周五忙喊一声：“公子！”
杨晋转过身来：“还有何事？”
“合同还没给呢。”
“不必了，你我心中有数就行。”杨晋头也不回。
此刻漏断人静，月挂疏桐，杨晋声音在空旷的街巷里回荡，周五望着他渐渐隐没的身影，心想：“凭你这个主意，你敢说南荡的称号是冤枉了你？将你跟东淫西贱同列四大淫贼，只怕还委屈你了咧。以你‘独淫乐不如众淫乐’的境界，该当为你图形画像、刊于封面才是。”
又看看手中银票：“话说回来，做淫贼这么赚钱吗？他奶奶的，我淫贼榜的定价还是定低了！”
跟周五说了这一会话，回到原处时，韩一问和叶谷主已经离去，杨晋回到屋内，桌上掌着灯，却不见覃韵身影。
凝目一瞧，灯下压着一张纸，杨晋拿起一看，原来是覃韵留言，随着同叶谷主去拜会同门姐妹，晚些便归。
杨晋在床上一躺，心道：“我刚替紫鸢谷买了排名，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叶谷主总不能强留韵儿，不让她回来吧。”
谁知等了大半个时辰，韵儿仍是未归，杨晋心下不耐：我左盼右盼，好不容易俩人一块出门，还让我独守空房？
推开窗户，翻身上了屋顶，心想：“紫鸢谷所住的必定也是大客栈，我挨家问过去，总能找得到。”
见到北面有一棵树格外高壮，他快步过去，飞身上树，凭高远望，看城中哪几处灯火明亮。
正瞧间，忽然见到一道黑影，落在屋顶方才自己所立之处，身法着实迅速。
杨晋一喜：“韵儿回来了。”但随即知道不是，此人身量偏胖，更像是个男子，只见那人翻身落下，落下之处为屋顶所挡，但瞧位置似乎是钻入自己房间。
杨晋大奇：“是什么人，难道是来针对我的？”
心想韵儿在紫鸢谷众人处多耽搁一会儿也无妨，不如在窗外守株待兔，打那黑影一个措手不及。
他悄悄潜回窗外，这时他功力大进，身子落下时不发一点声响，凝神细听屋内，竟然也无一点声音。正诧异间，忽然听到头顶又传来轻微的脚踩屋瓦之声，杨晋顿时警觉，身子向旁飘忽一闪，隐于楼柱之后。
只听自己房间旁边那间里传出一个声音：“是汤贤侄吗？进来吧。”嗓音是个男音，却略带尖锐。
杨晋暗奇：“我隔壁怎么有人？啊，是了，方才那个黑影并非进了我的房间，而是来到了隔壁。”
屋顶一个熟悉的声音回应：“正是卑职。”说着翻身落下，轻轻推开房门走进。
杨晋心道：“是汤晟！他在鹿头山偷偷溜了，居然跑到这里。”
只听屋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汤晟见过向师叔。”
杨晋心道：“在这里听他们说话，万一有人突然出门便能发觉，不如回屋。”他无声推开窗户潜回屋内，足尖软如棉絮，穿到房间另一侧，缓缓将耳朵贴在隔壁墙上。
只听向师叔道：“...两侧房间我都查探过了，并无人住，你只管说。”
杨晋心里好笑：“也是赶巧了，方才我恰好不在。”而杨晋此时已运起化吸诀，二人即便以玄力探测，也无法察觉隔壁有人偷听。
只听汤晟恭敬道：“是。这次进剿鹿头山，我指挥不力，损兵折将，实在...实在愧对朝廷厚望。我已经写好了请罪的折子，恳请师叔看在师出同门的份上，转呈...殿下。”说到后来，语气已从恭敬转为祈求。
向师叔笑道：“你这次出征不是翁将军给你派命吗，怎么不寻他去？”
汤晟道：“翁将军他...他...”
向师叔道：“他见死不救，是吧？我知道，他们都排挤你。你说实话，来我这前，都见过谁了？”
汤晟道：“求见了三四家，俱皆...吃了闭门羹。”
“唉，也难为你了。”跟着响起纸页声音，想来是向师叔在打开折子查看。
过了一会才听他道：“汤师侄，你遇上了东天王的教匪？还跟他们交手了？”
汤晟道：“是，那贼首杨晋十分狡猾，令我们鹬蚌相争...”
向师叔打断道：“你的人损失也并不大嘛，伤的不少，但死了只有七十多个。”
汤晟声音略点了一点激动，道：“是...所以我想自请降三级，不知师叔以为...”
向师叔斩钉截铁道：“不行！”
汤晟声音明显低弱下来：“那...那我自请下狱？”
向师叔叹气道：“汤师侄，你行军布阵是一把好手，但是汇报的门道却还没摸到边。你非但不能请罪，还要上折子表功。”
“啊？”汤晟语气甚是惊讶。
向师叔道：“我跟在殿下身边二十年了，深知殿下的脾性，你有用他才会护你。你折子里痛陈己过，却求人帮你一把，那不是给人添麻烦吗？我要是将这个折子替你递上去，殿下除了觉得你无能，还能有什么印象？别的不说，只说你的手下，他们这一番出生入死，最后却落了个战败的处分，往后谁还愿意跟你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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