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坐在主帐内，面前摊开一卷竹简。铁盒放在案角，盖子依旧紧闭。他没再碰它，目光落在昨日整理的物资清单上。粮食三千石、箭矢两万支、残甲八百余具、兵器千余件、铜铁原料若干、布匹皮革数百卷。这些数字在他脑中转了一遍又一遍。
光靠他自己定分配，难保不出差错。前线要粮，后方要料，伤员要药，百姓要衣。哪一头都不能断。他抬头对帐外喊了一声：“去请徐庶，马上来议事。”
亲兵快步离去。不到一刻钟，徐庶走了进来。他衣冠整齐，脚步沉稳，进帐后抱拳行礼。
“你来得正好。”张林指着竹简，“俘虏已分，人也派了出去。北谷开荒，东坡建坊，都动起来了。但现在的问题是物。这么多东西堆在一起，没人统管，迟早出乱子。”
徐庶点头，在张林下手坐下。“将军想听我说实话？”
“当然。”
“那就先说轻重。”徐庶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炭笔在几处画圈。“军队是根本，必须优先保障。没有战力，一切归零。我建议拨粮五百石送往前线兵营，供将士半月之用。另留一千石作机动储备，存于高台西侧库房，由专人看守，非军令不得动用。”
张林看着地图上的标记，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认可。
徐庶继续道：“兵器方面，缴获的大多残损，不能直接用。需要集中修复。调铜铁三成，配给铁匠营。四十九名铁匠全部归入修械组，七日内完成第一批刀矛补给。所需木料、皮绳从缴获品中划出，专料专用。”
“好。”张林应下，“修好了谁来运？”
“已有安排。”徐庶说，“许褚部下有五十轻骑可作押运队，每日轮换，确保安全。路线固定，每日辰时出发，未时返回，中途不逗留。”
张林点头。“城防呢？”
“城墙修补刻不容缓。”徐庶指向北门缺口位置，“石材、木料、皮具全部单独设库，钥匙由陈群掌管。工匠队伍稳定后再开工，避免材料浪费。目前只准清点登记，不准擅自取用。”
“民生呢？”张林问。
“布匹分两半。”徐庶写下一串数字，“一半用于医营包扎和寒户御寒，由后勤队发放，登记造册。另一半制成粗布衣，作为奖励发给勤工者。比如北谷开荒的农夫，每亩达标者年底多分一斗粮，平时也可凭劳绩换衣物。”
张林想了想。“可以。”
徐庶最后说道：“还有一条，必须设应急仓。所有物资中抽出一成，集中存放，钥匙由将军亲自掌控。一旦突发战事或灾情，可立即调用，不必层层上报。”
张林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条理清楚，没有遗漏。就这么办。”
他当即下令：“文书进来，抄录三份。一份存档，一份送各营主管，一份贴在公告栏，全军皆知。”
文书迅速落笔，刻完竹简后分头传送。命令一下达，营地立刻运转起来。
粮草官带人押着车队往兵营走，车上麻袋堆得齐肩高。铁匠营那边炉火重新燃起，风箱声接连不断。几名铁匠围在陈五身边，看他演示如何快速打磨刀刃。东坡空地上，木匠开始搭棚，地基刚挖好，柱子已立起。
布政吏带着后勤队清点布匹，按尺寸分类叠放。两名老妇被叫来帮忙缝制裹伤布条，每人领了一碗热粥和一块饼。巡查兵持令检查仓库进出记录，每一笔都核对无误才盖印。
张林站在主帐门口，看着外面忙碌的身影。一辆运铁料的板车卡在泥坑里，三个士兵合力推了出来。铁匠营有人跑出来喊缺水，立刻有后勤兵挑着桶过去。公告栏前围了几圈人，都在看新贴出的物资分配令。
徐庶站在旁边，低声说：“只要规矩立得住，人就会跟着走。”
张林没回应，只是盯着那份刚送来的调拨进度单。粮草已运出三百二十石，铁料入库九百斤，布匹分发一百七十匹，全部有据可查。
他把单子放下，转身回帐。桌上多了个新竹简，是匠作营报来的消息：火器组今日成立，正在试制引信，材料按配比领取，未超限额。
张林提笔在简上批了一个“准”字。
这时亲兵进来报告：“徐晃已在帐外等候，说防线图纸已完成，请将军过目。”
“让他进来。”
徐庶正要退下，张林叫住他。“明日早会，你列个长期供应计划。种下的粟多久能收，修好的兵器够用几场仗，都要算进去。”
“明白。”
徐晃走进来，手中拿着一卷皮纸。他展开地图，指向上方一条红线。“这是新划的警戒线，每隔十里设一座哨塔，由田豫负责调度。巡逻队每日两班，遇敌情以狼烟为号。”
张林仔细看了每一处标注。防线走向合理，兵力分布均匀，补给点设置得当。
“很好。”他说，“照此执行。材料从预留库中调拨，优先供给。”
徐晃收起图纸，抱拳退出。
帐内只剩张林一人。他翻开最新一份文书，是北谷传来的消息：三百农夫已抵达，土地开始翻耕，预计三日内完成首片播种。随行士兵回报，无人逃亡，秩序良好。
他又看向东坡。远处黑烟升得更密了，铁锤敲打声隐约传来。一名传令兵跑过营地，直奔公告栏，手里挥着另一张新令。
张林把文书放下，伸手摸向腰间剑柄。剑还在，鞘口有一点刮痕，像是被石头蹭过。他没在意，只是握了握。
外面脚步声又起。
亲兵掀帐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小木箱。“将军，应急仓钥匙做好了，共三把。一把您收着，一把给徐庶，一把存档备查。”
张林接过钥匙，放进袖袋。
“还有件事。”亲兵递上一张便条，“火器组说，第一根引信试燃成功，燃烧速度符合预期。”
张林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他提起炭笔，在日程簿上写下一行字：三日后验火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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