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顺的手按在剑柄上，眼神如铁。张林站在校场中央，风从北面吹来，令旗在木架上猎猎作响。
他没有退。
“请将军示演三叠阵。”张林开口，声音平稳。
高顺未语，转身走向队列。二十名黑甲士兵立刻列阵，盾牌顿地，发出一声闷响。他们不动如山，却已蓄势待发。
“列阵！”
一声令下，第一排士兵前退半步，盾墙成形。第二排迅速补位，盾隙间短刀隐现。第三排紧随其后，步伐一致，踏地有声。三人一组，层层推进，如同铁流压境。
草人立在前方十步处，三排士兵压进。盾墙撞上草人，瞬间将其推倒。短刀自盾缝刺出，精准斩断脖颈。动作干净利落，无一多余。
第二波草人被推倒时，阵型已变。前排蹲伏，中排斜盾掩护，后排持刀跃出，完成斩杀后迅速回防。整个过程不过十息，二十人如一台机器，运转无误。
张林走近阵前，细看每一步节奏。他发现口令并非连续下达，而是由高顺一个眼神、一次抬手便能触发下一阶段动作。士兵之间无需交谈，仅凭脚步震动与盾牌摩擦声就能同步。
“此阵可破骑兵冲锋，亦能强攻城门。”高顺站在阵尾，“三排轮转，永不断力。只要主将令旗不倒，阵就不散。”
张林点头：“我来试一试。”
高顺侧身让开位置。张林走到指挥位，右手抬起，准备下令。
“列——三叠阵！”
命令出口，第一排依令而动。但张林节奏稍快，第二排还未完全就位，他又喊出“推进”。第二排士兵急步上前，撞上第一排盾背。一人失衡，连带第三排脚步错乱。
盾墙出现裂痕。
一名士兵收势不及，整面盾牌歪斜，短刀险些划伤前排同伴。全阵停滞，气氛骤然凝固。
“停！”张林立刻喊道。
无人说话。士兵们低头归位，动作依旧整齐，但那份默契已被打破。他们没有责备，也没有抬头，只是默默重列队形。
高顺走上前，站在张林身旁，目光扫过全阵。
“节奏错了。”他说，“你下令太快。他们不是马，不能随你鞭子抽着跑。他们是人，要听令，也要反应时间。”
张林看着地上被踩乱的标记线，明白了自己的问题。
“是我节奏不准。”他说，“不是他们不用力。”
高顺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只是一挥手：“重整队列。”
士兵们再次列阵，这一次更加沉稳。他们的脚步比刚才重了半分，像是在用身体记住这次失误。
脑中响起提示音：
【指挥失误，声望值-50】
张林没动。他知道这五十分不是数字，是信任的损耗。他刚刚接过这支队伍，还没让他们看到能力，就先露出了短板。
太阳偏西，校场阴影拉长。张林独自回到主帐，坐在案前，打开系统面板。
势力状态：
声望值 4320（-50）
可用积分：1870
训练所建造进度：0%
新兵招募：未开启
他翻到商城页面，找到《阵法基础》电子卷轴，价格1500积分。这是目前唯一能提升指挥能力的选项。
他关闭其他支出项目，压缩明日粮草调配预算，最终凑够积分。
【兑换成功】
【获得《阵法基础》电子卷轴】
【可投射至沙盘进行模拟推演】
卷轴浮现眼前，光幕展开。第一章标题：步卒协同作战原理。
他点开阅读。
“三叠阵核心在于节奏统御。主将口令需与呼吸同步，每字间隔两秒，不可急促。阵型变换以鼓点为基准，非人力强推……”
张林逐字看完，闭眼回想白天的口令。他当时连喊三个指令，中间几乎没有停顿。难怪士兵跟不上。
他唤出沙盘，投影出二十人模型，开始模拟列阵。第一次，依旧太快。第二次，节奏勉强对上，但第三排延迟半拍。第三次，终于完成完整推进，耗时比高顺慢了七息。
不够。
他继续调整。一遍，两遍，五遍……直到沙盘中的小人能稳定完成三段推进与回防。
夜深，灯油将尽。
他合上卷轴，起身走到帐外。校场空旷，令旗仍在风中飘动。远处营房已有鼾声，但角落一处帐篷还亮着微光。
那是陷阵营的宿营地。
张林走过去，掀开帘子一角。两名士兵正在磨刀，另一人在修补盾牌内衬。没人说话，但动作有序。桌上摊着一张纸，画着三叠阵的站位图。
他们在自学。
张林放下帘子，回到帐中，重新打开卷轴。他跳到“指挥官心理建设”一节。
“初掌精锐者常急于证明自己，反失威信。真正的统帅不在于下令多少，而在于每一令皆准。宁可慢，不可错。”
他停下，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笔，在纸上写下：
“口令间隔两秒。”
“推进前确认后排到位。”
“变阵前观察敌情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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