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会的第一天在暗流涌动中结束。林砚关于“情报优先”的发言，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虽未掀起巨浪，却在某些人心中留下了涟漪。
当晚，林砚四人被安排在龙城接待处的一栋独立小楼休息。夜色渐深，龙城内城的灯光取代了猩红月光，带来一种畸形的安宁。
敲门声轻轻响起。来访者是白天有过一面之缘的外联执事程云，他依旧是一身青衫，面带温和笑容，手中却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几位初来乍到，想必对龙城的饮食不太习惯，程某备了些清淡点心，聊表地主之谊。”程云举止从容，将食盒放在桌上，仿佛只是寻常的礼节性拜访。
但林砚知道，这位筑基期执事深夜到访，绝不可能只是为了送点心。
“程执事客气了，请坐。”林砚不动声色地请他落座，苏婉默默地为两人沏上带来的粗茶。
寒暄几句后，程云切入正题，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林首领白日议会上的见解，令人印象深刻。不骄不躁，直指要害，在年轻一辈中实属难得。”
程云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目光落在林砚身上：“龙城联盟看似庞大，实则内部派系林立，各有诉求。主战派激进，保守派迂腐，学院派虽醉心研究，却也难免沦为各方争取的工具。像黎明之锤这样新兴且有潜力的势力，若无根基，很容易在接下来的风波中……被倾轧，甚至成为某些人立威的牺牲品。”
他的话带着明显的提醒，也隐含着一丝招揽之意。
“不知林首领，对龙城未来的格局，有何看法？又打算将黎明之锤，置于何地？”
这是一个直白的问题，逼迫林砚表明立场。是选择依附某一派系，寻求庇护？还是特立独行，独自面对风雨？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缓缓道：“程执事所言甚是。黎明之锤根基尚浅，无意卷入贵联盟的内部纷争。我们响应召集，是希望为应对共同的威胁——无论是噬魂教余孽，还是新出现的‘蝮蛇之吻’——尽一份力，也为基地的幸存者们，谋求一个更安全的未来。”
他避开了直接站队，却明确表达了合作与自保的核心诉求。
程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欣赏林砚的谨慎，但也指出了残酷的现实：“林首领志向高远，程某佩服。但联盟之内，话语权与实力、贡献挂钩。若无倚仗，恐怕连平等对话的资格都难以获得。”
他话锋一转：“据我所知，黎明之锤似乎掌握着一种独特的灵气汇聚法门，以及……对抗那种死寂能量的特殊能力？”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显然，龙城对黎明之锤并非一无所知。
林砚心中微凛，龙城的情报能力果然不容小觑。他坦然承认：“确有此事。此乃我黎明之锤立足之本，亦是我们在废土中摸索出的生存之道。”
“这便是你们的‘资格’。”程云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联盟并非铁板一块，也并非所有人都只知争权夺利。有些人，更看重实际的价值，以及……未来的潜力。若林首领愿意以‘合作伙伴’而非‘附属者’的身份，在某些领域进行有限度的技术交流与合作，程某或许可以代为引荐，为黎明之锤争取一个相对公平的起点。”
他代表的，显然是联盟内部另一股注重实效、可能更偏向学院派或中立的力量。这是一份橄榄枝，但接过它，也意味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分享部分核心技术。
程云离去后，小楼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想换我们的聚灵阵和对抗污染的方法！”小雅首先开口，语气带着不满，“这是我们好不容易研究出来的！”
雷烈哼了一声：“凭什么给他们？谁知道他们拿了会用来做什么？”
苏婉则比较理性：“龙城势力庞大，我们若一点代价都不付，恐怕很难得到真正的认可和资源。关键在于，交换什么，交换多少，又能换来什么。”
林砚走到窗边，望着龙城那与废墟格格不入的灯火。程云的话点明了一个关键：在龙城，没有免费的午餐，想要获得地位和资源，必须展现出相应的价值。完全封闭自守，只会被边缘化，甚至被强行吞并。
但将核心技术和盘托出，无疑是自断臂膀。尤其是星辉之力的秘密，关乎他最大的底牌和深渊祭坛，绝不可能泄露。
他需要找到一个平衡点——拿出足够引起重视、却又非最核心的筹码，来换取黎明之锤在龙城联盟中的“合作者”身份，而非“附庸”地位。
次日，依旧是那间接待室。这一次，除了程云，还有一位身着研究院白袍、头发花白、眼神却异常清澈的老者，经程云介绍，是符文研究院的副院长，陈启明。
林砚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出了他的条件：
“黎明之锤愿意与龙城联盟合作，但我们有几个前提。”
“第一，合作基于平等互利，黎明之锤保持独立性与自主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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