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偏殿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摊开的宣纸上投下斑驳光影。林枫手持狼毫笔，在图纸上圈画出土法炼钢炉的关键结构，对朱标道：“殿下请看，这炼钢炉以水力驱动双师风箱，炉温能稳定在一千三百度以上，可将铁矿石中的杂质充分燃烧，百斤铁矿能炼出七十斤精钢。以往工部打造一把腰刀需耗费三日，用精钢制作不仅一日便可完工，刀刃锋利度还能提升三倍，砍击铁甲如切纸一般。”
朱标俯身凝视图纸，指尖轻轻拂过 “水力鼓风” 的标注，眼中泛起难以掩饰的惊叹：“若真能如此，北疆将士的兵器补给速度将大幅提升，对付北元骑兵的胜算又多了几分。只是这炼钢所需的铁矿石与木炭，恐需从各地调运，耗费不小啊。”
“殿下放心，臣已查过，徐州、磁州等地铁矿储量丰富，且临近运河，漕运便捷。” 林枫又铺开另一张图纸，上面画着层层叠叠的水泥窑与玻璃作坊，“这水泥用石灰石、黏土按比例烧制，成本极低，却比青砖坚硬十倍。用它修筑河堤，可抵御百年一遇的洪水；铺设官道，十日便能完成以往半年的工程量。还有这玻璃，不仅能制作窗棂、器皿，若磨制成镜片，还能观察细微之物，对研制新药、改进器械大有裨益。”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激昂：“至于香皂，用动物油脂与烧碱皂化而成，一块成本不过两文钱，江南富商却愿以五十文购买。若朝廷设官窑批量生产，仅香皂一项，每年便能为国库增收百万两白银。再将玻璃、精钢器具销往南洋，换取香料、象牙、苏木等稀缺物资，既能充盈国库，又能削弱海外藩国的财力，实乃一举多得。”
朱标拿起一块林枫带来的香皂，放在鼻尖轻嗅，淡雅的香气萦绕鼻尖。他想起去年黄河决堤，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若有水泥加固河堤，便能避免此等灾祸；想起江南学子因书籍昂贵而无书可读，若用玻璃制作活字印刷的字模，印刷效率可提升数倍，书籍成本也能大幅降低。这些画面让他心头滚烫，可朱元璋那句 “商贾重利轻义，败坏民风” 的训斥又在耳边回响。
“林詹事所言，确是强国富民的良策。” 朱标长叹一声，将香皂放回案上，“可父皇对商贾的厌恶深入骨髓，当年沈万三捐资助修南京城，仍被流放云南。胡惟庸案后，父皇对官员与商贾勾结更是敏感至极，若贸然提议大规模兴办工坊、流通商品，恐怕会被斥为‘舍本逐末’，甚至引来猜忌。”
林枫早已料到朱标的顾虑，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递到朱标面前：“殿下请看，这是造纸司上月的收支明细。官印书籍售价五文，虽低于民间书坊，却因销量庞大，上月仍盈利三千两。若水泥、玻璃、香皂按此模式运营，由官办工坊统一生产、销售，严禁私人染指，既能避免商贾逐利乱象，又能为朝廷创收。所得钱财可用于减免农税、兴修水利，这正是‘藏富于国，惠利于民’，与父皇推崇的‘重农抑商’并不相悖。”
朱标翻阅着账册，上面的数字清晰明了，每一笔收入与支出都标注得详细准确。他看着 “减免苏松地区农税三成” 的计划，心中愈发动摇。苏松地区因元末战乱，百姓赋税沉重，若能减免赋税，定能安抚民心，稳固大明统治。
“容孤再仔细思量。” 朱标合上账册，眼中满是纠结，“此事需寻得恰当时机，待父皇心情缓和，再慢慢禀明。” 他抬头看向林枫，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今日恰逢给雄英检查身体的日子，你快去看看吧，那孩子近日总念叨着你。”
林枫拱手应道：“臣遵旨。殿下若有疑虑，随时可召臣商议。” 说罢，便提着医药箱，快步向皇太孙的寝殿走去。
刚进院门，就听到一阵清脆的笑声。只见朱雄英穿着明黄色锦袍，正蹲在地上，用小木杆逗弄着一只小兔子。小家伙看到林枫进来，立刻扔下木杆，张开双臂扑了过来：“林先生！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林枫弯腰将他抱起，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捏了捏：“殿下近日可有按时喝药？有没有偷偷吃甜食？”
朱雄英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答道：“雄英很乖，每天都喝药，也没有吃甜食！先生你看，这是父皇赏我的小兔子，可爱吗？” 他指着地上的兔子，眼中满是欢喜。
“可爱极了。” 林枫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将他放在椅子上，取出脉枕，“来，殿下把手伸出来，先生给你看看脉象。”
朱雄英乖乖地伸出手腕，小脸上满是期待。林枫指尖搭在他的脉搏上，细细感受着。小家伙的脉象平稳有力，已无往日的虚弱之态，显然恢复得极好。“殿下身体恢复得不错，再调理一个月，便可如寻常孩童一般玩耍了。”
“太好了！” 朱雄英拍手欢呼，“到时候先生能不能带我去看水车？内侍说工坊的水车好大，转起来像天上的轮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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