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圣火如金色华盖,将整方净土牢牢笼罩。
焚魂燃髓的本源之力缓缓流淌,每一缕圣火都裹挟着混沌灵树的万古道韵,所过之处,蚀道魔纹发出滋滋哀鸣,漆黑的魔雾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退却。地脉缝隙中渗出的魔气被彻底封堵,原本斑驳发黑的青草重新抽出翠绿嫩芽,村口成片的往生花舒展花瓣,纯白无瑕的花盘上凝着晶莹的灵露,圣洁之气再度弥漫开来。
压抑了数日的净土,终于迎来片刻安宁。
茅屋前的空地上,残魂们不再啜泣,纷纷起身拾捡散落的法器,修补破损的屋舍,天罡宗的弟子们持剑巡守在结界边缘,眼神坚定如铁。他们知道,李飞羽以燃灵树、损道基为代价换来的三日安稳,容不得半分挥霍,唯有全力备战,方能不负前辈的牺牲。
李飞羽盘膝坐在混沌灵树的主根之上,面色惨白如纸,金色的魂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浸入脚下的灵根之中。
燃灵树本源、布混沌遮天阵,几乎抽干了他九成的混沌道力,丹田内的灵树叶片凋零近半,原本粗壮如天柱的树干变得纤细脆弱,道基之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随时都有崩碎的风险。可他的眼神依旧澄澈,没有半分悔意,只有如磐石般的坚守。
顾长风守在他身侧,手中紧紧攥着酒葫芦,却半点饮酒的心思都没有。他剑眉紧锁,指尖凝着精纯的剑道真力,时刻准备为李飞羽抵御突如其来的魔气侵蚀,向来洒脱不羁的眸子里,盛满了藏不住的担忧。
“你的魂脉已经受损三成,再强行调动道力,就算混沌遮天阵守住了,你也会沦为废人。”顾长风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接下来的防御,交给我和天罡宗的弟子,你必须静养,哪怕半个时辰也好。”
李飞羽缓缓睁开眼,眸中金色流光一闪而逝,他轻轻摇头,抬手拍了拍顾长风的肩膀,声音虽弱,却稳如泰山:“我没事。混沌灵树与我魂体相连,圣火不灭,我便不会倒下。林天恶的魔军随时可能抵达,我不能歇,也不敢歇。”
他抬眼望向天幕,那道跨越三界的混沌神念,此刻已抵达中天大陆的上空。
神念所及之处,皆是满目疮痍。
中天大陆北境,原本沃野千里的部落聚居地,已被魔雾笼罩,漆黑的魔兵啃食着凡人的魂魄,烧毁成片的屋舍,哭声、喊声、魔兵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化作人间炼狱。云霞仙子身着素白仙裙,手持流云拂尘,正率领中天大陆的修士死守北境防线,仙力耗尽,嘴角挂着血丝,却依旧寸步不退。
林璇玑守在云霞身侧,林家剑法施展到极致,剑光斩碎一只只魔兵,可魔兵源源不断,防线早已岌岌可危。她俏脸苍白,美眸中满是焦灼,不住望向天际,口中喃喃自语:“李大哥,你何时才能归来……”
而在防线后方,一道黑影隐匿在人群之中,指尖掐着魔印,不断将净土的方位、李飞羽燃魂的消息传向魔渊。那人周身裹着黑袍,气息与中天大陆修士毫无二致,若非李飞羽的混沌神念蕴含本源之力,根本无法察觉这丝若有若无的魔气。
内奸!
李飞羽的神念骤然一凝,混沌道力化作无形利刃,直刺那道黑影的眉心。黑影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形瞬间溃散,只留下一缕漆黑的魔魂,仓皇朝着魔渊逃去。
“想走?”
神念轻喝,金色道力追袭而上,将那缕魔魂彻底碾碎,同时留下一道混沌警示印,刻在云霞与林璇玑的眉心。
“净土稳固,三日内魔潮难破,坚守防线,我必归来。”
温和的声音在二女脑海中响起,云霞与林璇玑浑身一震,眼中瞬间燃起希望之光,仙力、剑法再度暴涨,硬生生将魔兵的攻势逼退了数里。
做完这一切,李飞羽的神念消耗殆尽,化作一缕微光,重新缩回眉心。他身子微微一晃,嘴角溢出更多魂血,顾长风连忙伸手扶住他,急声道:“你疯了?神念跨界耗损的是你的本命魂元,你不要命了!”
“中天大陆,不能丢。”李飞羽轻声道,“云霞与璇玑,还有亿万凡人,都是我要护的人。我燃灵树,既要守净土,也要护中天,二者,我都要。”
顾长风看着他执拗的模样,终究叹了口气,不再劝阻。他懂李飞羽的道,至善无偏,护生无悔,这是刻在他骨血里的本性,亦是林天传承下来的混沌道心。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青色光芒,从李飞羽怀中悄然亮起。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玉佩,质地温润,纹络古朴,是当年李老头在殇骨之隅送他的生辰礼物,他随身携带百年,从未离身。此前玉佩一直黯淡无光,如同普通的凡物,可此刻在混沌圣火的照耀下,竟泛起了盈盈青光,里面仿佛藏着一道沉睡的魂息,正缓缓苏醒。
李飞羽心中一动,抬手将玉佩取出。
玉佩入手微凉,青光顺着指尖涌入体内,原本刺痛的道基竟微微舒缓,凋零的混沌灵树,也吸收了这丝气息,抽出了一片嫩绿的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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