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魂崖上,罡风呼啸如万鬼哭嚎。崖下深不见底,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煞气翻滚涌动,偶尔凝聚出狰狞可怖的幻象,又倏忽散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能压垮神魂的绝望与死寂——这便是“葬魔渊”边缘的气息,远比蚀骨林深处更加纯粹、更加古老、也更加危险。
七道身影静立崖边,衣衫在罡风中猎猎作响。短暂的休整后,众人状态恢复大半,但面对眼前这传说中的绝地,神色间都染上了凝重。
李飞羽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简,正是林璇玑留下的信息载体之一。他神识沉入,玉简微光闪烁,在众人面前投射出一片模糊的光影地图。
“根据林仙子留下的信息,以及我们之前从魔修俘虏口中零碎拼凑的情报,‘镇渊’封印的核心区域,大致位于葬魔渊中下部,这处被称为‘归寂之眼’的地方。”李飞羽指着光影地图上一处被特别标记的、如同漩涡般的符号,“魔军在葬魔渊外围及靠近封印的几处已知入口都设有重兵和监测阵法,正面突破无异于自投罗网。”
他的手指滑动,指向葬魔渊另一侧,靠近他们现在位置的崖壁方向:“但这里,葬魔渊的‘北峭壁’,因为天然的空间扭曲和一种名为‘蚀神阴风’的罡煞常年吹拂,环境极端恶劣,连魔军都只是定期远程监测,并未设立固定岗哨。林仙子推测,上古封印的构建,很可能利用了此地的天然险阻作为屏障的一部分,因此,这里或许存在某些未被魔军发现的、通往封印体系内部的‘缝隙’或‘后门’。”
光影地图放大,显示出北峭壁区域的细节:陡峭近乎垂直的崖壁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孔洞和裂缝,有些深不见底,有些则隐隐有奇异的光晕或波动透出。
“我们的目标,是找到一条相对安全(或者说危险性可控)的路径,通过这些天然形成的孔洞裂缝网络,向下渗透,尽可能接近‘归寂之眼’。”李飞羽收起玉简,目光扫过众人,“前路未知,凶险莫测。林仙子的信息也止步于此,更深处的具体情况,需要我们自己探索。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玄真闻言,哈哈一笑,剑眉扬起:“李道友此言差矣!既已至此,哪有回头之理?修行之路,本就逆天而行,机缘险中求!贫道愿往!”
墨老抚摸着手中一枚不断变幻形态的金属圆球,平静道:“老夫的傀儡,正需这等险地测试极限。”
影枭无声地点了点头,身形在罡风中仿佛变得更加飘忽。
林动、叶姓修士、千机子、百草仙子(林动道侣,虽少言但一路辅助不可或缺)也纷纷表态,眼神坚定。
“好。”李飞羽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崖下涌来的、混杂着精纯死气、怨念以及某种奇异空间波动的罡风,“这‘蚀神阴风’能侵蚀神识、消磨灵力,大家务必护住识海与周身窍穴。我们依次而下,保持阵型,相互照应。我先探路。”
说罢,他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青碧色光晕,【净源剑】的净化之力自然流转,将靠近的阴风煞气略微排开。他并非直接跳下,而是仔细观察着崖壁的走势和那些孔洞裂缝的分布,选择了一处看似风力稍弱、洞口较大的裂缝作为起始点。
身形一动,李飞羽如同柳絮般飘然而下,精准地落在选定裂缝边缘凸出的一块岩石上。脚下岩石传来冰冷的触感,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不知名的黑色苔藓类物质。他神识谨慎探出,虽受阴风干扰,压缩到不足周身三丈,但足以预警。
“安全,可以下来。注意东侧三丈处有潜流。”李飞羽传音。
众人依序而下,玄真和墨老紧随其后,接着是林动夫妇、叶姓修士、千机子,影枭则习惯性地坠在最后,融入崖壁阴影之中,既是警戒,也是殿后。
裂缝入口宽约两丈,向内延伸,漆黑一片,阴风从中呼啸而出,发出尖锐的哨音。深入十余丈后,空间陡然开阔,竟形成一个巨大的、被无数孔洞贯穿的岩洞体系。洞壁上布满嶙峋怪石,形态诡异,仿佛无数挣扎的魔物被瞬间石化。一些孔洞中透出幽蓝、惨绿或暗红的光芒,映得洞内光影陆离,更添诡谲。
“这地方……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或者……被蛀空的朽木。”千机子打量着四周,手中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显示此地磁场与空间结构极度混乱,“大家小心,这里很多通道可能彼此相连,也可能通向绝路或险境。风向、光线、甚至空间波动,都可能是指引,也可能是陷阱。”
李飞羽点头,眉心微光一闪,混沌灵树的虚影在识海中轻轻摇曳,散发出奇异的感知波纹。这是他新近发现的能力,混沌灵树对天地元气、空间结构乃至某些本源气息的感知异常敏锐,在这种复杂环境中,比单纯的神识更有优势。
“走这边。”李飞羽指向一条风力相对稳定、且混沌灵树感知中空间波动略显“有序”的通道。通道蜿蜒向下,坡度陡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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