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在死寂与压抑中缓慢流逝。李飞羽盘膝而坐,混沌道树沉静地摇曳,将丹药之力与稀薄的灵气、以及周围尚未散尽的些许火煞余温缓缓转化,修补着近乎崩溃的身体与枯竭的灵力。合体中期的强大恢复力开始显现,体表被高温灼伤的焦痕在灵力滋养下缓慢脱落,露出新生的皮肉。经脉中撕裂的痛楚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锤炼后的坚韧感。
【守护之心】的光芒重新变得温润稳定,如同历经风浪的礁石。而他对混沌、净化、守护三道的融合运用,在经历了金煞的切割与流火的焚烧后,似乎变得更加圆融、自如。尤其最后关头那冒险的“引导共生”,虽非正道,却让他对“包容”与“转化”的边界,有了更深切的体会。
玄真、墨老等人也抓紧时间调息。他们虽未像李飞羽那样直面核心,但在两关的罡风烈焰中,亦是消耗巨大,各带伤势。百草仙子将所剩不多的丹药悉数分发,更以银针秘术为众人疏通郁结的气血,驱除侵入体内的残余煞气与火毒。气氛沉凝,无人言语,唯有粗重的呼吸与丹药化开的微弱灵光闪烁。
林璇玑静立一旁,白衣在碎星谷晦暗的光线下纤尘不染。她的目光偶尔掠过调息中的李飞羽,清冷的眸子深处,似在评估,又似在等待。两个时辰刚到,分毫不差,她的声音便已响起:
“时辰已到。”
李飞羽缓缓睁眼,眸中虽仍有疲惫,却已重归清明与锐利。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筋骨,体内灵力恢复了约四五成,伤势好了大半,更重要的是,心神经过短暂沉淀,对前路的凶险已有了更充分的准备。
“最后一关,空间回廊。”林璇玑指向雾气深处,那里并无明显的路径或入口,只有一片光影扭曲、仿佛不断折叠又展开的朦胧区域,“此关非金非火,乃是当年大战撕裂空间、法则碰撞后残留的‘空间褶皱’与‘记忆回响’交织而成。其中路径虚幻莫测,时空紊乱,一步踏错,可能被抛入未知的破碎空间,永世迷失,亦或遭遇‘空间碎片’、‘时光乱流’等无形杀机。”
她顿了顿,看向李飞羽:“此关,无固定形态,无实体敌人,考验的是对空间波动的感知、对自身‘存在’的锚定,以及对混乱法则的适应与辨析能力。你的混沌道树,包容万象,或可助你感知、梳理紊乱的空间脉络;【守护之心】,可护你神魂不迷;【净源剑】的净化之力,对空间乱流中的负面能量残留或有奇效。但能否走出,仍需看你自身悟性与机缘。”
李飞羽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明白了。诸位,”他看向同伴,“此关凶险,尤在之前两关之上,且非人数与蛮力可解。你们紧随我后,务必紧守心神,以我为‘锚’,切莫被幻象所惑,更不可擅自触碰任何看似异常的‘门户’或‘通道’。”
众人肃然应诺。经过前两关,他们对李飞羽的判断与能力已深信不疑,更知此关自己恐难有太大助益,唯有效死跟随。
李飞羽不再多言,手握【净源剑】,剑身微光流转,迈步走向那片光影扭曲的区域。
一步踏入。
天旋地转!
并非物理上的移动,而是感知层面的彻底颠覆!眼前不再是雾气弥漫的谷地,也非任何具体的景象,而是无数破碎的、重叠的、不断闪烁变幻的光影碎片!有燃烧的宫殿、崩塌的山岳、星空般浩瀚的战场、扭曲怪异的域外魔影、以及一些完全无法理解的几何图形与色彩斑块……它们以违反常理的方式拼接、旋转、拉伸、压缩,耳边充斥着无法分辨来源的轰鸣、低语、尖啸与完全寂静的真空感。方向、上下、左右的概念在这里彻底失效,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诡异莫测,时而感觉已过千年,时而又仿佛只是弹指一瞬。
更恐怖的是,一股无形的、仿佛来自空间本身的力量,开始拉扯、挤压、扭曲着众人的身体与神魂!护体灵光在这里如同虚设,肉身仿佛要被撕扯成碎片,神魂则像被投入了高速旋转的万花筒,眩晕、恶心、混乱的感知汹涌而来。
“紧守本心!跟着我的气息!”李飞羽的声音在众人心神中响起,带着一丝艰涩,却异常坚定。他周身,一层灰蒙蒙的混沌力场艰难地撑开,将最直接的空间扭曲之力稍稍排拒在外。同时,【守护之心】的光芒透体而出,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散发出温暖而稳定的波动,为身后众人指引着“存在”的坐标。
李飞羽自己,正承受着最大的压力。混沌道树被他催动到极致,根系仿佛延伸进这片混乱的空间乱流之中,努力感知、捕捉着那些破碎光影与扭曲力场背后,可能存在的、相对稳定的“脉络”或“节点”。这种感觉,如同盲人在狂暴的瀑布中寻找水流的规律,艰难无比。
他尝试迈出一步。脚下的“地面”仿佛不存在,又仿佛是由无数层叠的空间薄膜构成,踩上去虚不受力,且有滑入未知维度的错觉。他不得不将更多心神用于“锚定”自身,每一步都需耗费巨大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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