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晕倒的那位同学没多久就自行醒了过来，看上去没什么大事。
她说，只是因为路上太湿才不小心摔倒。
晕倒的同学恰好在高一七班。云放微微抬头，看了看关念座位旁边正不断默背课本的女生。
刘青绫。
之后某个课间刘青绫出去了趟，云放趁此机会埋伏在她必经之路上给她拦住。
见她疑惑，云放笑了笑：
“同学，听说你昨晚晕倒了。会不会是低血糖？”
他拿出一板柑橘味硬糖，“不介意的话收下吧，这个很好吃的。”
糖果包装壳上有烫金字样，阳光打下来微微晃眼。
刘青绫这才如梦初醒般地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个人是今天才来的转校生。
她不太会应付不熟的人，何况对方还如此热情。
i人，畏惧e人。
尽管对方一片好意，刘青绫还是讪笑了声，摆摆手，“不是因为低血糖……今天恰好没下雨，但这之前我们这已经下过好几天了。”
“……所以，路太滑。昨晚我没注意才……谢谢！”
磕磕绊绊说罢，她逃也似迅速钻进教室继续刚才的学习任务。
云放显然没意识到自己今天一直像有社交恐怖症一样，无奈收回硬糖，微微思索。
晕倒无非几个原因。
身体素质、地面湿滑、遭受攻击等客观因素。
或者，受到惊吓。
就像关念，她承受不住母亲浑身被马的躯体由内向外撕裂突出画面的冲击力，当场晕厥过去。
这谁来了都顶不住。
当然不排除确实是路滑所致，但这又伴随一个奇怪的点——刘青绫晕倒的地方，在商超侧面。
云放此前简单逛过学校，正常地回宿舍、去食堂亦或者要买什么东西是不会途径那里的。
路面湿滑，昏黑，脱离人群，远。
她为什么要选择一条这样的路回寝？
是一个人走的那条路么？
后面经过有意无意的打探，最终有人告诉云放，晚自习后心理委员叫住过刘青绫。
那天关念状态不太好，两个人应该是讨论了下关念的事。但似乎没多久就分道扬镳了。
闻言，云放又说了几句关切的话。
再问下去自己的求知欲会显得过于旺盛，后面的时间他佯装老实人好好听课，直到放学。
天上乌云无时无刻不在死命往下压。
不下雨的时候也颇有山雨欲来的凝重感，即使是现在，深更半夜，星子也被厚重乌云遮得严严实实。
风声簌簌，云放拎着伞朝教学楼走，整个人沉浸在白天的所见所闻中。
而他身后向锦不紧不慢跟着，摸着下巴，心道还是墨汁仔聪明。
知道要下雨，提前把伞都给备好了。要真下雨了回去路上还能趁机蹭个伞。
一中教学楼有标准卷帘门锁着，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即使上了锁云放也不会束手无策。
他绕到走廊外，环顾一圈找准位置，用灵异力托着脚底一跃稳稳当当到了二楼。
向锦照样秒跟，不过走廊因为天天有无数人踏过表面有些滑，乍一落地险些栽倒。
稳住身形后，向锦盯着云放若无其事远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不儿，这小子是猫吗？
为什么翻跳动作那么熟练啊，像经常这么干一样。
云放压根没注意那抽象贵公子，满脑子：
如果有线索，会在哪？
能找就找，实在不行到时候硬推。
这栋楼锁住的地方只有一楼和办公室，但是办公室的窗户没有上锁，可能是保安跟老师们也没想过会有人越过卷帘门跳进二楼吧。
贵重的东西像收来的手机都被保险箱锁着的，试卷答案等等东西更不会摆在明面，剩下的破烂玩意儿没人会严防死守。
这就方便了云放。
他打算先查一下刘青绫、苏兰岚跟其他今天听到“自杀”表现异样的同学座位，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
此外办公室、校长办公室、监控室等地方也都可以搜一遍，不过不用抱什么希望。
就算的确存在有自杀学生，他们的档案也早就被删除了。
监控大片空白，问就是恰好故障。
向锦坠在云放后面。他不知道墨汁仔打算干什么，但人的从众心理是改不了的。
就比如说，最开始他从宿舍跳下来那下就纯粹只是想跟着跳。
嗯，绝对不是因为什么超级加倍的运。
七班教室门一推即开，白板上居中位置有一个摄像头。它捕捉不到利用灵异力混淆自己存在感的云放二人身影，只有序列者凝神望去才可看见。
说到序列者，云放没有发现其他序列者行动的痕迹。
是在求稳，还是说，他们知道晚上是查不出东西的？
他动作很轻。
夜色里，微动的书不像被人拂过，更像被风带起。
刘青绫位置上一切正常，七班不允许桌面堆堡垒，因而大家桌上干干净净。
桌洞里放的东西悉数与高中学习相关，没有任何像折纸、零食等消遣的东西。
整个班级都如此。
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云放最终看向关念位置左斜下方的课桌。
“苏兰岚……”
听别人介绍过，苏兰岚就是七班心理委员。
想到自己在许芳琳家扮演心理委员，云放只感这下也算是遇到正主了。
她的位置亦和其他人一样与学习无关的东西什么都没有。
政，史，地，语，数，外。六科教科书辅导书跟各样试卷夹铺满了桌洞。
云放一层层掀过，手在里面不断摸索着，最终从最底下抽出一本略厚且封壳很硬的书。
《思考，快和慢》。
五字映入眼帘，云放稍微翻了翻，这是本和认知心理学有关的书。随意翻过几页就能看出苏兰岚阅读时有多认真。
批注、拓展、感想，细细陈列在侧。
跟自己外婆看那些古籍一样疯狂分析。
书末页夹着几张明信片，上面有着笔迹稚嫩的随笔，内容跟书本身没什么关系。
似乎是随意夹进去的。
——「高中是什么样的？」
「未来的我啊，不要告知与我。我会亲身去经历，去听，去看。」
「多彩与否，幸福与否，梦想实现与否。」
「我不好奇。」
「让我，一点点从现在走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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