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晴一直愧疚。
愧疚自己已经成为了序列者，分明有了保护他人的力量，妹妹陈荔却在家中被呼唤带走。
“如果我更强，这件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这份愧疚让她不敢再沉湎于家庭的温馨。加入烛龙，进行特训，前往关中。
同时，也吸引了「直播」。
不过「直播」想不到的是，陈晴第一次刷到直播见虎哥用人头恐吓、嘲笑他人时出现的不是恐惧，而是……
明显的愤怒。
她本就进过「商贩」的域，与域有着因果，愤怒情绪如此强烈直接被「怒」再度拉入黑夜且无法通过传送石离开。
因此「直播」再找上陈晴就是在她离开域之后了，这次它把画面里的整蛊对象换成陈晴，环境也是陈晴所在的民宿。
弹幕哄笑、外卖婴儿、门外的人……buff叠半天，结果陈晴这次还是不怎么怕。
她问过自己害怕么，答案是，也许。
害怕有用的话她就不会选择加入烛龙了。因为厉鬼等级未知且莫语就在附近，她摇来人，直接打开了门。
不恐惧自己还拉来其他战力，这怎么打？
「直播」又不是什么厉害的鬼，索性直接跑路了，后面没再找上陈晴。
鬼也要有眼力见的。
一开始看陈晴觉醒序列没多久还能试着下手，接触几次都没结果反而让自己被盯上，已经血本无归了。
所以它不得不蛰伏着，陆陆续续寻找愧疚之人进行恐吓与杀戮来增强实力。
烛龙则在暗中一直跟进调查，最后于今夜进行清算。
话说回来，胡锋所在的道观实在揭不开锅了。
日子越来越难过，恰好烛龙的人找上，说他虽然身处道观但也可以做烛龙的编外人员，每个月有补贴。
于是他屁颠儿屁颠儿就去南临警局报到了，处理辖区内带有灵异色彩的事件。
因为前面死的六个人身体上全都少了很多肉，他们推测，「直播」在达成契机进屋后出现的本体或能力很可能跟肉有关。
和人类某样构成物相关，往往是有针对的鬼器的。
恰好辖区内还有个不断伪装他人再吞噬的「肉扇」，南临直接向上级申请了一件针对“肉”的鬼器——「第二餐」。
这个名字来自饥荒年代。
「人食人，人杀人。」
没有食物，但为了活下来，人类会创造食物。让本不该成为食物的东西变成食物就好了。
「菜人」由此出现。
把弱小的同类当做菜肴，烹饪，咬其肉，饮其血。
美其名曰：“这是菜人，是本该被我们当作菜肴端上桌大快朵颐的东西！”
之后又有人觉得，菜人两个字太直观。这事私下做做也就罢了，可不能闹到明面。
于是他们把「菜人」的名头换成了更隐秘的字样。
「第二餐」。
无论谁来查，听到所谓第二餐，又如何会想到其代指的东西其实是人肉呢？
而这些被吃掉的人数量多起来后怨念积累，灵魂交融。那些扭曲而黑暗的灵异力某一刻突变，化作厉鬼创域。
域中鬼器「第二餐」被孕育而出，在后面漫长的岁月里「肉」被斩鬼人绞杀、缴获鬼器。几经兜兜转转，最终「第二餐」掌握在大夏官方手中。
只待需要使用这件来自「肉」的「第二餐」来对付的鬼出现。
这会儿南临同时出现两个，分配过来再好不过。
「第二餐」能探查跟肉有关的灵异事物，其中一个能力是捆缚“肉”，就像捆缚那些被当做菜人的躯体一般。
恰好「直播」本体跟肉关联性大，受到的捆缚程度高，在胡锋一顿暴力拳脚招呼下直接被打虚弱了。
鬼处理后他们跟警局那边对接人联系完，看向还在震惊的张颖。
胡锋比了“嘘”的手势，递过去一份保密合同，“如你所见，这个世界已经异变了。不过……报警依旧有用，相信我。我们会努力肃清这些东西。”
“现在还不能大肆揭露一切。请给我们时间。”
……
灰渊的鬼开始横行，即使是让影丝等序列的拥有者进行认知影响也有些无济于事，怀疑世界出问题的人越来越多。
因而现在烛龙采取一部分人群只签协议、不修改记忆的手段。
至于能瞒多久……
只希望在那之前，总部可以成长到不让末世情绪将民众理智侵吞的地步。
否则「人食人、人杀人」的全面混乱的那天也就不远了。
去警局交接完活已到早上，胡锋拿到给烛龙干事的第一桶金就拽着瘦弱的小师弟冲进饭馆。
以前他们可不敢到街边餐饮店里干饭，在外打眼看一下价格几个道士就会直接吓跑。
今天不同以往，某种意义上胡锋也算半个有编制的道士了，必须好好奖励自己一顿再打包些好吃好喝的东西带回观里分掉。
就算序列者饥饿感不明显，当了那么多年普通人对饮食还是有追求的。
店刚开门，没什么客人。
晨光熹微，南临的道路上只有寥寥通勤的上班族跟骑着自行车往学校冲的学生。
三角梅在这座城市很常见，总攀在各大居民楼阳台，此时此刻胡锋抬头打眼一看忍不住要看好几秒。
观里没栽这种开得艳丽热烈的花。
不过老师傅纯阳道长把附近山林看着好看点的野花野草全移栽进了观，成天盯着这些花草乐呵。
老板忙完开张的准备工作，过来从胡锋手中接过点好的菜单。
“两位，点的可能有些多了，小店分量挺足的。”
他委婉提醒了下。
胡锋摆摆手，“无妨，大部分都要打包带走的。”
老板这才点头进到店内，招呼厨师忙活起来。油烟、锅香顺着店口往外飘。
坐在胡锋一旁显得拘谨的小师弟看上去顶多十二岁。
比起胡锋，他看上去就很正常了，青灰道服一丝不苟，面容素净，一看就是土生土长的小道士。
“酸辣土豆丝、照烧茄子、鱼香肉丝、芸豆猪脚……师兄，我们应该不会犯戒吧。”小师弟鼻尖耸动，眼神直勾勾盯着店里那翻腾的锅，却仍有些顾虑。
“四不吃是什么？”
“牛、狗、乌鱼、鸿雁。”
“那不就得了，没破四不吃，而且今天又不是戒斋日。你只管放开了肚皮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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