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区那边一直等待信号的工作人员们接收到支援请求，个个打鸡血似地忙活起来。
“老李，两天没合眼了，你休息会儿吧换我来。”
“你有我一半熟练么，边儿去。”
手指在键盘上跳得飞快，数据信息罗列，老李目不转睛盯着屏幕。
眼里红血丝在他硬撑下愈发骇人。
无数基层上报发现在巷子口附近人间蒸发的人数还在累计，弹在屏幕右上角。鲜红数字每一次跳动，都在折磨众人心神。
而这样的高压，他们已经承受了许久。
“支援……B4评估这只鬼本体实力在B+，域等级A-。现空余可调的序列者只有四名新入烛龙之人，序列各有局限。”
“有没有更多信息？究竟需要什么样的支援？”
但通讯那边迟迟没有其他信息传来。
想必在域里他们已经陷入苦战，老李等人焦急地看着屏幕。
忽然，繁复数据里出现一串代码。金黄而细小，不一会儿隐没在无数数据之间。
这是境外执行任务的序列者回归入库的提示，代码呈金色则无法破译，意味着对方等级过高。
这不是老李他们能管的事，众人最终商榷再三，再度发布一条招募信息。
「A-域级厉鬼商贩本体实力B+，本体已出现，地址城西桂花街道16号巷子口。内里现有B级战力二人，C级战力若干。情况不明，急需协助，望B级及以上战力支援！」
支援请求同时呈交到了管理序列者调动的部门那儿。
只是无论他们怎么找，当前也无法筛选出有空闲的高级战力。
就在几小时前，所有未在执行任务的A级小队包括尚待重新评估的A8小队都被调动去了禁区附近。
处理缝线松动后从灰渊里偷跑出来的鬼。
境外一些高级战力也被召回优先处理国内危机，然而他们赶路需要时间，无法瞬息协助。
最主要的是——
「商贩」等级，超出了众人想象。
A级在当前局势里已经算比较棘手的鬼，何况恰好在这个节骨眼赶上缝线的第一次松动。
只是极其轻微的松动就放出了十几只未知的鬼。它们簇拥着向上，百年来一刻不停地钻向缝线，以期届时第一时间离开灰渊降临人类世界。
但最上方的鬼不一定是最厉害的鬼。一些厉鬼智慧高，有意让较弱之鬼在上，分散外界战力。
最狡猾、最强大的厉鬼总会选在防护最疏松时以偷袭的姿态重创某个区域，以此快速汲取力量壮大自己。
可没人敢赌，第一批冲出缝线的鬼如果有高等级存在隐藏住自己将酿下大祸。
所以A级小队这次的任务是排查以及尽可能清除，最主要的是要找到全部带有灰渊气息的鬼。只要能找到，就能记录归档与监视，不至于遭到其偷袭重创。
本次外逃厉鬼数量为，十一。
人力部这边经过一番筛查，最终，他们目光锁定了一条金色代码。
“没办法了。能这么快赶回来，肯定是他。问问他有没有空处理吧。”
“……如果联系得上的话。”
——
“尾号6666。”
即使是夜里，繁华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向锦弯腰上车同时佯装不经意报出他的靓号尾号，潇洒地拉上车门。
自打上次逃出家门过了好一阵了，现在回家，老爷子总不会还要揍自己吧？
前面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向锦，莫名沉默。
“小伙，在外打工很辛苦吧。”
司机唏嘘的声音传来，向锦挠挠耳朵，“你说什么？”
司机没接话，微微摇了摇头。
实际上任谁看了刚从荒郊野岭避霉运风头回来的向锦都会沉默，这惨不忍睹的造型没漂流个几月搞不出来。
向锦能整成这样，完全是因为这次霉运威力太大。——也没人告诉他大城市的山林里还能出现猛兽啊！
白天跟野兽自由搏击，晚上找个稍宽的树杈凑合，反正这些天也算是熬出来了。
司机打量向锦的时候，向锦也在打量司机。
他在犹豫要不要说出那句台词。
可……司机这一行是他不太敢借运的。
虽然是置换了时间而已，可霉运会先于好运发作。驾驶这种事，稍稍霉一点后果可就大了。
这样想着，向锦消了念头。
夜风从车窗灌进来，他惬意闭上眼往后靠去。
什么熊啊虎的，一边去吧。现在我是向家大少，谁要跟你们自由搏击。
“老兄，终于回来跑的士了，晚上没了你唠嗑真特么不习惯。”
“嘿嘿，前阵子在外地忙呢。为生活没办法。”
“今晚单子不多啊，我这车在路边停好一会儿了。”
司机好像在某个群里多人语音通话。
向锦想着，只听司机幽幽声音再度响起：“别提了，我也是。今晚就拉了一只「羊」。现在羊确实很少啊……”
“我这只羊，哎，这么跟你们说吧，他像难民窟出来的。你们绝对想象不到人能狼狈到什么地步，要不是身上还有几片布遮着我都不敢放上车……”
“老兄，这羊倒腾不？”
“乖呢。”
不知怎的，向锦莫名觉得有点诡异。
乘客就乘客，司机在羊个什么劲儿？
他没忍住停止惬意的阖眼，眯起条缝往前扫去。
手机支架立在中间，司机双手在开车，手机屏幕一览无余。
群聊：狼堡（3）
——语音通话中——
终于，向锦没憋住，发毛的感觉一直在挠他痒。
“……师傅，你说的羊，不会是我吧？”
前面司机微微偏过头，向锦似乎从他眼里看出一些异色。
狼……
羊。
他咽了口唾沫，下意识看向窗外，喉咙发紧。
鳞次栉比的楼分明几分钟前还尽收眼底，现在怎么只剩寥寥几户亮着灯的小楼房和大树了？
树影把月光遮完，漏出些许迷蒙。
“小兄弟，知道这是什么车吗？”
司机声音愈加低。
他握住方向盘的手一直死死地、紧紧地攥着圆盘，从向锦注意到开始没有松下半点。
“……我现在说下车，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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