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旁的石壁凹陷处,竟赫然印着几个层叠的血指印。那颜色已经变成了诡异的暗紫色,甚至深深渗入了石缝之中。指印的形状极度扭曲,足以想象留下它的人当时经历了怎样的痛苦与挣扎。
“这是……最近才留下的。”沈念凑近,用指尖轻轻摩挲,眉头紧锁,“这指印的走向,倒像是沈家金针封穴后的脱力反应。谢行川,除了我们,还有人知道这条路。而且,那人就在不久前走过。”
“会是赵穆的人吗?”谢行川握紧了剑柄。
“不,这种手法,赵穆养不出这样的死士。”沈念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深思,“倒像是母亲曾经提到过的一位‘故人’。”
甬道深处,风声凄厉,仿佛有无数冤魂在低语。
谢行川回过头,看向在这黑暗中依旧背脊挺直的女子。他突然发现,这个当初被作为“弃子”代嫁给他的庶女,身上藏着的谜团,竟比他手中的兵符还要沉重。
“走吧。”谢行川再次握紧了她的手。他的掌心由于常年握剑生满了厚茧,此刻却带给沈念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阿念,等平了这乱事,我会亲自去请你母亲苏夫人入主将军府正堂。这一回,我谢行川定要让你,也让母亲,堂堂正正地走在阳光下。”
沈念微微一怔,随即嘴角露出一抹极淡却极暖的笑意。
“好。”她轻声应道。
铁门就在甬道的尽头,生锈的门轴在谢行川的推挤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门缝后透出的,不是救命的曙光,而是京城后宫那更深、更冷的泥淖。沈念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再次拈起三枚银针。
这一回,她不为求生,只为守护。守护她那死而复生的母亲,也守护这个第一次对她许下“余生”的男人。
枯井底部的甬道仿佛一条通往幽冥的肠道,潮湿、阴冷,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苔藓味。谢行川那只宽大且布满厚茧的手,紧紧扣着沈念的指尖,那是黑暗中唯一能感知到的热度。
“阿念,”谢行川突然停下脚步,火折子的微光在他冷峻的侧脸上跳跃,勾勒出如刀削般的轮廓,“你方才说,这指印是沈家金针封穴后的脱力反应。这意味着,那个走在你前面的人,不仅知道这条秘道,甚至极有可能和你一样,精通沈家不传之秘。”
沈念盯着石壁上那抹暗紫色的血痕,指尖轻轻抚过。那种触感让她心惊肉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宿命般的感应。
“这种运针的力道,若非浸淫此道二十载,绝无可能留下。”沈念抬头,目光直视谢行川,眼底燃起一抹清亮的光,“行川,我们不能再一起走了。”
谢行川握剑的手猛地一紧,眼神凌厉:“胡说什么?裴子烈就在上面,你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正是因为他在上面,我们才必须分开。”沈念冷静得近乎残酷,她从袖中抽出那枚乌黑的幻音铃,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裴子烈是属疯狗的,他若在井口寻不到人,定会发疯般封锁京郊。你带着我这个‘累赘’,不仅夺不回大营的兵权,还会被他困死在半路。只有我出去,利用沈氏秘法引开他的注意力,你才有机会潜入京郊大营,拿回原本属于你的帅印。”
黑暗中,两人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谢行川那双深邃如潭的眸子死死锁住她,像是要把这个平日里温顺、此刻却胆大包天的庶女看穿。
“阿念,”他唤着她的名字,声线低沉压抑,“你要知道,进了那道城门,我便护不住你了。”
“将军错了。”沈念微微仰头,露出一抹似嘲非嘲的笑,像是一株在风雪中陡然撑开的傲梅,“从代嫁那一刻起,沈念就没想过要人护着。你去夺你的兵,我去走我的棋。待你率谢家军重整旗鼓之日,我要你堂堂正正,接我出宫。”
谢行川深吸一口气,猛地将她拉入怀中,那玄铁战甲的冷意撞得沈念胸口生疼,可他心脏有力的跳动声,却成了她此生听过最狂妄的鼓点。
“若你少了一根头发,我便平了赵穆满门。”
说罢,他果决转身,带着几名精锐亲兵,消失在通往大营的另一条岔道尽头。
地面之上,废弃的龙王庙已被禁军围得密不透风。
北风呼啸,卷起破败门窗上发黑的红绸,像是一个个吊死鬼在夜色中晃动。裴子烈骑在墨色战马上,甲胄映着残月冷光,手中长枪狠狠顿在地上,震碎了一地枯砖。
“统领,烟雾散了,井下有水流动的痕迹,但人影全无!”副将满脸冷汗地回禀。
“全无?谢行川胸口中了老子的碎魂掌,他跑不了多远!”裴子烈双眼通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他盯着那口黑漆漆的古井,咬牙切齿道,“封死井口!搬柴火,往里灌烟!再调一百精骑,给老子把方圆十里的每一棵草都过一遍。我就不信,他们能在这地下变出翅膀飞了!”
就在禁军忙乱地搬运薪柴、引燃浓烟之时,龙王庙侧方的一处乱石堆后,沈念与阿芷正如影魅般悄然现身。
“小姐,马蹄声离咱们不到五十步了。”阿芷猫着腰,手里紧紧攥着几枚特制的“迷障散”,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轻颤。
沈念按住她的手背,掌心竟是一片冰凉的镇定。她换上了一身窄袖青衫,长发仅用一根乌木簪挽起,那双如清泉般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
“阿芷,谢将军已经快到营地了。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裴子烈觉得,谢行川就在我们身边。”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支百人规模的搜捕小队已然成扇形向这边包抄而来。火把的光亮将积雪映得一片惨白,裴子烈的身影在那火光中忽明忽现,杀气腾腾。
“那边有动静!追!”一名禁军发现了草丛的晃动,厉声高喝。
“在那儿!”裴子烈闻声而动,如离弦之箭般策马狂奔,长枪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银弧,“谢行川!滚出来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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