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的呼吸很轻。
她的视线在陆明轩脸上短暂停留，随即扫过那五个惊魂未定的幸存者，最后重新锁定陆明轩。
“说。”
陆明轩压低身体，用后背彻底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极快地吐出自己的猜想。
“录像带不是预言，是陷阱。这个层级在读取我们的恐惧，给我们看最糟的剧本。”
晴沉默了足足三秒。
黑暗中，只能听到她微不可察的呼吸声。
“证据？”
“没有。”陆明轩坦白得很快，“但林说过这里不是静滞书库，规则不同。只要规则不同，结果就能改写。这是我们唯一的变量，值得赌。”
赌他们不是敌人。
晴没再开口，但抱着激光枪的手臂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一分。
陆明轩重新转向那五个人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手里的枪随意搭在膝盖上。
他坐下的动作，让那几人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吃饭时间结束。”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五人狼吞虎咽的动作瞬间凝固。
“现在聊聊。”
晴抱着枪站在陆明轩身后。
那把激光枪的能量指示灯，是这片昏暗中唯一的幽蓝色光源。
短发女人李瑶擦了擦嘴，她是这支队伍的发言人。
“你想知道什么？”她的声音在努力维持平稳。
“全部。”
“M.E.G.勘探B-7小队？我认识M.E.G.的人，周正的斥候小队，连外骨骼装甲都是标配。”
他抬起眼皮。
“你们的装备呢？”
这个问题精准地扎破了他们伪装出的平静。
五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混杂着痛苦与难堪的神色。
“在这里我们遇上了实体潮，车搁浅了，装备和物资大部分都丢在了车里，能活着逃出来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
Level-69的夜晚群魔乱舞，这个解释听上去无懈可击。
“小队多少人？其他人呢？”晴在陆明轩身后冷不丁地补了一句。
李瑶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B-7小队满编三十人。这次任务，十人。现在……只剩我们五个。”
那个一直低着头的麻花辫女孩，陈雪又开始小声抽泣。
陆明轩的目光越过她们，落在那三个男人身上。
他们依然一言不发，脸上肌肉紧绷，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悲伤。
“名字。”陆明轩的语气没有丝毫温度。
“我叫李瑶，她是陈雪。”李瑶介绍完，转向那三个男人。
“张伟。”左边的国字脸男人说。
“李虎。”中间的寸头男人声音很沉。
“王雷。”右边最壮硕的那个瓮声瓮气。
张伟，李虎，王雷。
这都什么鬼名字？也太路人甲了吧？
陆明轩心里很无语，但脸上不动声色。
“追你们的实体是什么？”
“一团黑色的东西。”李虎回答，“没有固定形态，我们好几个兄弟被它碰了一下，人就没了。”
描述很模糊，但符合后室里那些不讲道理的特性。
他们的说辞找不到任何漏洞。
可越是这样，陆明轩心里的警报声就越响。
尤其是那三个男人。
那不是劫后余生的麻木，那是一种待命状态的沉寂。
他不再问了。
再问下去，也只是在对方早已准备好的剧本里打转。
陆明轩站起身。
“好了。”他指了指客厅角落的一块空地，“今晚你们睡那里。不准乱动，更不准靠近我们。”
李瑶几人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陆明轩和晴拿了些食物和水，转身走进了那个存放武器的房间。
狭小的武器库里，两人背靠冰冷的金属箱坐下。
外面彻底安静了。
但门里门外，今夜无人能眠。
陆明轩拧开一瓶水狠狠灌了一大口。
“你为什么选那把激光枪？”他突然问，“旁边有火力更猛的。”
晴正在检查枪械的能量槽，闻言动作停顿了一下。
“我们上一世的制式武器和它很像。”
上一世？
这个词让陆明轩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来自2045年，她的上一世是……
不等他细想，晴已经关上了能量槽盖板。
“只是觉得顺手。”
陆明轩撕开一个面包狠狠咬了一口，干硬的口感让他更加清醒。
“你觉得，他们说的是真话吗？”他含糊地问。
“不知道。”晴的回答很干脆，“但那三个男人有问题。”
她的判断和陆明轩完全一致。
“我的那个猜想……”陆明轩咽下面包，“如果录像带是幻觉，我们现在的做法就没错。可万一……我猜错了呢？”
万一照片才是结局。
那他们无异于抱着一颗倒计时的炸弹。
房间里只剩下咀嚼和呼吸的声音。
“错了就死。”
过了很久，晴才开口。
“在后室，走错路的代价我们都付得起。”
是啊，代价就是命。
“关于录像带，”她忽然转向陆明轩，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惊人，“我有个新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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