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抬起头，看到了吴邪身边突然出现的陌生女人，皱了皱眉。
“吴邪，”解雨臣站起身，目光锁定那个陌生人，“这是谁？”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那个陌生女子身上。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吴邪正准备和解雨臣解释女人的来历，就听到女人的声音“连环，你还没有告诉孩子们吗？”
所有人都懵逼了，解雨臣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你叫他什么？”
陈文锦走到解连环——或者说，假吴三省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然后看向众人，目光在吴邪和解雨臣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叹了口气。
“连环，事到如今，该说清楚了。”
吴邪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看脸色苍白的“三叔”，又看看陈文锦，最后看向解雨臣。解雨臣的脸色已经白得吓人，握着棍子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文锦阿姨，”吴邪的声音干涩，“你怎么喊三叔...连环？解连环不是已经...”
“死了？”陈文锦苦笑，“那是我们希望所有人相信的。”
躺在地上的解连环——或者说，真正的解连环——艰难地撑起身体。潘子想扶他，却被他轻轻推开。他靠在一块石板上，目光扫过吴邪、解雨臣，还有在场的每一个人。
“小邪，小花...”他的声音很虚弱，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对不起。”
“到底是怎么回事？！”解雨臣的声音突然拔高，那是他极少表露的情绪失控，“你说清楚！”
解连环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愧疚、无奈、决绝。
“二十多年前，西沙海底墓。”他缓缓开口，“那次行动，我们遭遇了无法想象的危机。‘它’的力量渗透得太深了，我们中的许多人已经被替换，或者被控制了。”
“它？”吴邪追问。
“一个组织，或者说，一种存在。”陈文锦接口，她的声音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他们渗透在考古界、文物界，甚至九门内部。目的是寻找长生不老的秘密，不惜一切代价。”
解连环继续说：“在海底墓，我和三省——真正的吴三省——发现我们都已经被盯上了。我们两个中，必须有一个人‘死’，才能让另一个人继续调查下去，同时保护家人。”
“所以你们互换了身份？”黑瞎子突然开口，他靠在远处的一根石柱上，看似随意，实则全身戒备。
“是。”解连环点头，“我假扮三省，继续以吴三省的身份活动；而真正的三省，则以‘解连环’的身份死去，转入暗处调查。这是当时唯一能保护你们、保护九门的方法。”
吴邪感到一阵眩晕。所有关于三叔的记忆在这一刻开始重组——那些偶尔的违和感，那些难以解释的行为，那些似曾相识却又陌生的眼神...
“可是，你为什么要骗我？”解雨臣的声音在颤抖，那是压抑了多年的怒火和伤痛，“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你要假装吴三省？”
他的质问像刀子一样刺向解连环。解连环看着他，眼中闪过深深的痛苦。
“小花，还记得当年我带你和吴邪去天桥底下算命的事情吗？”解连环的声音变得柔和，带着回忆的悠远，“那个时候，算命先生说过的话...”
“够了！”霍秀秀突然打断他，一步挡在解雨臣身前。
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这个一直温婉灵动的女孩，此刻眼中燃烧着怒火，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解叔叔，我知道这些年你们不容易。”霍秀秀的声音清晰而冰冷，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但是小花哥哥他不是谁的贵人，他也不需要做谁的贵人，他只是他自己！”
她转过身，直视解连环：“你知不知道，这些年小花哥哥过的有多苦？”
解连环愣住了。
“十二岁之前，小花哥哥晚上都不敢闭眼睡觉。”霍秀秀的声音开始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因为一旦闭上眼睛，就有可能再也没办法睁开了！解家那些旁系，那些所谓的‘亲人’，一个个虎视眈眈，等着他死，好瓜分解家的产业！”
解雨臣想拉她，但她甩开他的手，继续说了下去。
“你倒好，顶着吴三省的身份拍拍屁股走人了，留小花哥哥一个人支撑起整个解家。九岁！一个九的孩子，要面对的是什么？是暗杀，是下毒，是商业陷阱，是家族内斗！每一个夜晚都可能丧命，每一个白天都要装得无懈可击！”
她的眼中泛起泪光，但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来。
“霍家和解家是世交，这些事我看在眼里。多少次，小花哥哥差点就死了！是我奶奶暗中派人保护，是霍家暗中支持，他才勉强活下来！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落下了一身伤病，还是要在人前装得云淡风轻！”
霍秀秀深吸一口气，声音更加坚定：“现在你居然还想道德绑架小花哥哥，用那些陈年旧事、用所谓的‘命运’来束缚他？我告诉你，不可能！只要我霍秀秀在一天，谁都不能欺负小花哥哥！”
广场上一片死寂。
连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所有人都看着这个平时温婉灵动的女孩，此刻却像护崽的母狮一样，挡在解雨臣身前，直面那个名义上是解雨臣父亲的男人。
解连环的脸色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些他从未亲眼见证的岁月，那些他以为只要自己承担一切就能保护儿子的牺牲，此刻以最残酷的方式展现在他面前。
他以为自己在保护儿子，却让儿子陷入了更深的危险。
他以为自己的牺牲是伟大的，却忽略了那个被留下的孩子要承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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