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里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杨序舟、小白团,和那堆渐渐变小的篝火。
杨序舟又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什么。小白团似乎吃饱了,蜷在他脚边,打起了小呼噜。
约莫半小时后。
正闭目调息、同时分出一缕神识警戒四周的杨序舟,右手手腕内侧,那个淡金色的九幽冥契印记,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波动!
契约另一端,陆青弦的法力气息,在极短的时间内,骤然变得极其微弱,起伏不定,时断时续,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杨序舟猛地睁开双眼,豁然站起!
动作之突然,带起的风差点掀翻了旁边将熄的篝火,也惊醒了睡得正香的小白团。小白团“叽”地惊叫一声,炸着毛蹦起来,茫然地左右张望。
杨序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他迅速扫了一眼东北方向那个山村的位置——正是陆青弦刚才前往的方向!
“坏了!”
他低喝一声,再无半分犹豫。右手一挥,一道柔和的金色法力拂过,将地上残余的篝火彻底扑灭,不留半点火星。同时左手一抄,将还在发懵的小白团拎起来,另一只手抓起旁边的登山包甩到背上,动作一气呵成。
下一刻,他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东北方那个山村,疾射而去!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夜风被他极速移动带起的气流搅动,发出尖锐的呼啸。
山路崎岖,夜色浓重,但这些对如今的杨序舟而言已构不成阻碍。他身形如电,时而踏地借力,时而在陡峭岩壁或树梢间轻点,每一次腾挪都跨越数十丈距离,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手里的小白团被颠得七晕八素,只能把自己团得更紧,呜咽都不敢发出。
数里距离,在杨序舟全力飞掠下,不过片刻即至。
那个坐落在山坳里的村庄已映入眼帘。村子不大,看起来只有几十户人家,此刻本该是沉睡的时辰,却反常地没有一丝灯光,死寂得可怕。
更让杨序舟心头一沉的是,他感应到了空气中残留的、浓烈而狂暴的煞气,以及……淡淡的血腥味。
他没有直接从村口进入,而是身形一折,如同夜枭般悄无声息地落在村边一户人家的屋顶上,居高临下,凝目望去。
借着黯淡的星光,眼前的景象让杨序舟瞳孔骤然收缩。
村中的打谷场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道身影。那些身影并非人类,它们穿着简陋的甲胄,肤色或青或灰,面容狰狞,有的头上生角,有的口露獠牙——正是鬼域的罗刹。
此刻它们全都一动不动地倒在尘土中,身上的鬼气正在快速消散,甲胄破碎,伤痕处残留着焦黑的痕迹,显然是被至阴至邪的煞气侵蚀所伤。
而在这些倒下的罗刹中间,一道冰蓝色的身影格外醒目。
陆青弦半跪在地上,以剑拄地,勉强支撑着没有完全倒下。她身上的轻甲多处破损,露出下面被煞气侵蚀得发黑的皮肤。
她脸色苍白如纸,原本清冷明亮的眼眸此刻暗淡无光,气息微弱到了极点,周身的鬼气涣散,仿佛随时会溃散。她似乎想挣扎着站起来,但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而在她前方,打谷场的半空中,漂浮着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
那黑袍仿佛能吸收光线,在夜色中更像一个纯粹的黑洞。黑袍人背对着杨序舟,面对着勉力支撑的陆青弦,发出阵阵低沉沙哑、难听至极的笑声,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桀桀桀……鬼帝麾下四大鬼君之一的冰狱鬼君?不过如此。只是区区一个鬼将,这点法力,还不够本尊塞牙缝的。”黑袍人的声音干涩刺耳,充满了嘲弄与贪婪,“倒是你这身精纯的冰狱鬼气,滋味尚可,省了本尊不少炼化的功夫。”
话音未落,黑袍人缓缓抬起一只从黑袍中伸出的手。那只手干枯如同鸡爪,皮肤是死灰般的颜色,指甲尖长而乌黑。手掌中,正托着一团不断扭曲、挣扎的淡蓝色光团——那光团散发出属于陆青弦的、精纯而凛冽的冰狱鬼气!显然,陆青弦的部分本源鬼气,竟被此人以某种诡异手段强行抽取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杨序舟眼中寒光爆闪,再无半分迟疑。
他右手并指如剑,朝着黑袍人的后背,隔空一点!
“咻——!”
一道凝练至极、只有手指粗细的金色光束,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无声无息却又快得超出了视觉捕捉的极限,破空激射而去!光束所过之处,空气中残留的稀薄煞气如同遇到克星般发出“嗤嗤”轻响,瞬间蒸发净化。
然而,那黑袍人的反应快得惊人!
就在金色光束即将及体的刹那,他仿佛背后长眼,身形毫无征兆地向左侧一飘,如同鬼魅平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金色光束擦着他的黑袍边缘掠过,击中了数十米外的一棵老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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